房子里面安静好一阵，只有小猫时不时弄出的动静。

唐攸宁坐在沙发上，瞿冬正在群里和迟述聊得有来有回。

完全没顾忌当事人也在群里。

瞿冬：我是不是可以把何曜也拉进来，反正你们俩都这样了？

迟述：哪样了？？？

迟述：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瞿冬：两个人晚上一起吃饭呢，吃了饭还有事...

瞿冬：还不让我去

迟述：......

迟述：我就说吧。

何曜回书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唐攸宁看不下去干脆关了手机，小猫已经爬上沙发，左闻闻右嗅嗅，他抬手把猫放到自己腿上。

看了两眼，突然开口，“喜欢这儿？”

小猫扒着他腿也没跑，还若有其事踩了两下。

“喜欢也不是你家。”

唐攸宁戳猫，“…名字都不给你取。”

夜风吹得阳台窗帘轻轻晃动，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何曜脸上，他听着客厅隐隐动静。

如果只是普通患者，何曜不会犹豫再三，不会拖着检查结果不告知，甚至能理智的分析出利弊好坏，告诉患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去，何曜揉了揉眉心，忽然听见外面传出不小的动静。

他起身往外走。

客厅灯关了几盏，唐攸宁正站在沙发旁，打着石膏的手上趴着一只猫。

小猫动作没轻没重，何曜出来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皱眉，对着猫说：“下来。”

手臂突然被踩，唐攸宁没忍住发出声音，现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了。

小猫没动，何曜直接上前把猫提下去了。

“有事没？”

唐攸宁神色还算自然，晃了晃右手，“没事。”

何曜看着他似乎不太信。

“不至于。”唐攸宁笑了下，“本来也快好了。”

“觉得疼给我说，去医院拍个片看一下。”何曜最后说。

唐攸宁歪了歪头，“何医生这么担心？我又不是瓷做的。”

现在两个人待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的存在强烈又明显，何曜移开视线，“差不多。”

话说完，他就往厨房走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玻璃杯碰到台面发出轻微声响，唐攸宁看着那道背影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现在的他们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所以有什么变化，到底比旁人发现的更快。

比如现在的何曜。

唐攸宁站在原地没动，他开口问：“结果不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厨房的人动作却顿了顿。

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倒水。

唐攸宁重新坐回沙发上，似乎检查单上的名字不是他，“迟早得知道，你现在不说明天我不就知道了？”

唐攸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结论，他也没觉得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麻烦倒是真的。

“不好？还是怎么，我不至于听到了就大受打击。”这个节骨眼上，唐攸宁也能笑两声。

听他这话，何曜抬起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是不好，要住院。”

何曜是不乐意听唐攸宁这么说话的，好像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心上，又或者说非要逞强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可明明心口不一。

唐攸宁还是那副表情，“还要住院？我觉得…”

“唐攸宁，你撒谎的样子很明显。”何曜站在岛台后面，冷声开口打断。

有人一辈子也学不会服软，撒谎也没半点长进，何曜看着他，“这不是第一次。”

处在医生的角度，唐攸宁是一个有些难搞的患者。

隐瞒病情、不舒服也不及时治疗、嫌检查麻烦，如果不是何曜强硬带着他去做，唐攸宁不是没有跑掉的可能。

那份标注着详细数据的报告何曜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甚至试图找到些出错的痕迹。

但唐攸宁得的不是什么罕见疾病，何曜这几年因为这个病接手的患者不下三位数。

他能给出专业的治疗方案和建议，也有办法说服不配合的患者或家属，更不是没有遇见过因此情绪激动的患者。

医生以理智和专业救人，但家属没办法。

何曜见过太多深夜坐在icu外的人，人前再多么风光无限面对生老病死也不得不怀揣着希望向上天祈祷。

可以交换的，愿意交换的，那个时候就不再犹豫不决了。

在机场分别那天，如果何曜知道那是他和唐攸宁五年来最后一次见面，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上前拉住唐攸宁的手解释一句。

可时间从来不给人后悔的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何曜是医生，专业对口，唐攸宁设想过的画面现在被摆到现实，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也不是所有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唐攸宁没有移开视线，也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