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估计不知道他回国了,掐着国外时间点打的。
“什么时候。”
“看您时间安排。”
唐攸宁揉了把脸,声音有些闷,“我是问你们负责人什么时候出发?”
女声短暂安静两秒,随后快速回复,“下周二中午的飞机。”
唐攸宁按耐着脾气,“那等他回国了再说。”
对面似乎没听懂。
唐攸宁说:“我在淮江,现在是半夜。”
这句话女生听懂了,语气瞬间变得急迫,“不好意思唐先生!打扰您休息了,那我先挂断,实在抱歉!”
唐攸宁说了声没事,对面这个时间点还在工作,他也很难再发脾气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唐攸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国外那边其实早就在推进巡展的事,只是他一直没彻底点头。国内市场大、曝光高,很多人争着抢着要一个机会和档期。
但机会这种东西,往往也意味着麻烦。
尤其是在淮江。
唐攸宁把手机扔回床上,坐了会儿又下床去拉窗帘,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
二院值班室灯火通明。
护士站忙得脚不沾地,走廊时不时有人推着病床经过。凌晨该安静的时间段,在医院算得上奢侈。
何曜刚从抢救室出来。
高坠患者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成筱然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人已经快没魂了,正坐在桌前吃泡面,抬头看见何曜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何曜摘下口罩,“暂时稳定。”
成筱然长出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一瘫,“今晚真他妈刺激。”
他声音都哑了,“骨盆固定刚做完,人差点没下手术台。”
何曜低头翻了翻病历,“瞳孔情况呢?”
“目前还行。”成筱然揉了把脸,“但后面不好说,ICU先盯着。”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外头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成筱然忽然抬头,“你晚上不是跟人吃饭去了?”
何曜靠着椅背闭眼休息,没睡着,“这不是被叫回来了。”
“不是,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成筱然撑着下巴,“我可没见过哪个男人对前任这么上心的啊,也不像你何曜作风。”
那天柳欣欣在咖啡店说了那一番后,何曜虽然没当场给答复,但隔天两人在科室碰面,他就说清楚了。
办公椅上靠着的人睁开眼,神情很淡,“没情况。”
成筱然乍舌,“那你这么管人家。”
“病人。”
“病人你还管吃饭?”
“……”
成筱然笑,又忽然想起什么,“他情况到底怎么样?”
办公室灯光冷白,何曜沉默片刻,“还不能确定。”
成筱然一顿,“严重?”
“检查没做完,结果没出来前不好说。”何曜声音低了些,“但不像普通炎症。”
空气忽然静下来。
成筱然脸上玩笑也淡了,“他自己清楚么。”
何曜坐在长桌另一侧,看了眼手机,“不知道。”
“你没全说?”
“没定论之前,说了也没意义。”
成筱然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生病这件事,没人能自己做主,全凭老天安排。
走廊里有人喊医生,成筱然扒了两口泡面站起来,“行了,也别太担心,你也说了没定论,那就是没判死刑呢。”
走到门口时,成筱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不过我得提醒你。”
何曜看他。
“你家那位的脾气。”成筱然慢悠悠说:“你真想管,就别总摆那副冰山脸,看久了挺让人想发脾气。”
“……”
门被带上。
何曜坐在原地,手机屏幕里是唐攸宁的微信主页。
二院昼夜通明,冰冷仪器永远保持着高效运转,整个淮江都沉在潮湿而漫长的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