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说:“爱看热闹。”
检查室外排着几个人,何曜过去和医生沟通两句,很快拿了号回来。
唐攸宁靠墙站着,漫不经心道:“何医生真有面子。”
何曜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旁边带着个人有些扎眼,“没你有面子。”
唐攸宁转移话题,“你跟其他科关系挺好啊。”
“因为有人不配合。”
“……”
何曜看了他一眼,“你话很多。”
“紧张。”唐攸宁面不改色,“怕瞎。”
这话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何曜声音低下来,“不会。”
唐攸宁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保证?”
“我尽力。”
“医生说话不能信。”
轮到他进去检查时,唐攸宁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在外面等我?”
“嗯。”
“跑了怎么办。”
“你出来就知道了。”
唐攸宁勾着唇进去了。
一套检查做下来,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点,窗外乌云压城,像又要下雨。
唐攸宁脸色比刚开始时白了些,额前头发微乱,显然被各种仪器折腾得够呛。
何曜起身走过去,“头晕?”
“有点。”唐攸宁靠近他,压低声音,“你们医院设备像刑具。”
“结果要等。”
“我知道。”唐攸宁顿了顿,“何曜。”
“嗯。”
“如果真有问题——”
他说到这停住,像忽然忘了下句。
何曜看着他,“如果真有问题,就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唐攸宁笑了下,“你说得像感冒发烧。”
“很多事儿本来没那么复杂。”何曜顿了顿,“是人自己把它想复杂了。”
唐攸宁盯着他,眼底情绪浮沉,最后只说:“你现在挺会讲大道理。”
“被病人逼的。”
“谁这么难缠。”
“眼前这个。”
唐攸宁没忍住,轻笑一声。
何曜还有工作,走前让唐攸宁去办公室休息。
路过窗边,外面果不其然开始下雨,风裹着雨丝扑在玻璃门上,凉意顺着缝隙往里钻。
这个时节多雨,唐攸宁窝在沙发里和迟述闲聊,顺带提了自己被何曜拉到医院来的事。
迟述连发三个感叹号和问号。
迟述:牛逼。
迟述:你这是见义勇为完顺便旧情复燃?
迟述:眼睛有事没?
唐攸宁:没事儿,有人小题大做。
唐攸宁:复燃什么复燃,有人表白他都没拒绝。
唐攸宁:何曜是不是准备做渣男。
他心心念念着何曜没答复这一事,但唐攸宁又不可能主动去问。
迟述:......
迟述:那何曜挺不得了。
成筱然和何曜都不在,没人来办公室。
唐攸宁聊着聊着又走到何曜座位上坐下了,眼睛扫射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中午他没吃多少,肚子空荡荡,现在就想找点吃的。
办公桌左边有三层抽屉,唐攸宁拉了两次,全都是厚厚一叠的医疗文件。
直到最后一层,相比起另外两个抽屉,东西不算多。
最顶上是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唐攸宁嘴上念叨着“何曜私藏什么呢”一边拿起相框。
看清的那瞬间,他一怔。
世界好像就此安静下来,在风雨交错的天气里,在光线明亮的办公室里,唐攸宁维持着一个姿势许久。
有看不见的东西从这一刻开始破土而出,殊不知根茎早已盘根多年,只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巧合。
然后,在某一刻让人发现,无法躲避。
照片里是他们毕业那年,何曜和唐攸宁站在香樟树下,身后是六月盛夏,阳光很好。
那个时候他们意气风发,一切都还没坏掉,未来看上去很让人憧憬,满眼都是少年意气。
唐攸宁看了很久,在风雨争前恐后跑进室内前,他把相框放回原位。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