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结束门诊后就去了病房,明天他有一个介入手术。
术前还有事项要告知患者本人及家属。
成筱然说是今天有约,也没突发事情,下班点一到就跑了。
走的时候撞上回办公室的何曜,走出去几步了,又突然停住然后倒退几步。
何曜抬头看去而复返的人,以为他东西忘拿了,“东西落了?”
成筱然没进来,扒着门边框,他只是觉得有些事,何曜应该知道。
“下午我回办公室,在休息区那块儿见着唐攸宁了。”成筱然挑了挑眉,“他在看你微信主页,说你忙就不见了。”
成医生眼睛太尖了,刚开始还没认出来,后来拿出手机点开和何曜的聊天框才恍然大悟。
“他没让我给你说,我也没回来过啊。”成筱然甩下这么一句话后拍拍屁股走了。
门被风关上了,何曜才回过神。
唐攸宁在看自己微信主页?
当初删的干脆,现在还会加回来么。
他突然想起和唐攸宁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都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年少时许下的诺言被遗忘在角落,明明说好了要一起走到最后。
大一那年走进寝室,他推开门就看到唐攸宁和迟述站在中间说话。
十八岁的唐攸宁很难让人不注意,他穿着白衬衫和长裤,身形削瘦,袖子被挽到手肘。
迟述还在放假就来陪唐攸宁收拾寝室了,两个人往那一站开始琢磨从哪里开始,大少爷哪自己收拾过这些,高中没住校,在家有阿姨,现在铺床都成了问题。
床板太硬,唐攸宁肯定不能直接睡,他们又没带床垫。
于是行李就堆在床下,商量着要去商场把东西买齐了再回来。
何曜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八月底的淮江像个巨大的蒸炉,热浪卯足了劲要把人一股脑冲倒。
宿舍在三楼,唐攸宁和迟述扛着行李箱从楼梯爬上来快掉了半条命。
可眼前的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上去汗都没出多少。
十八岁的何曜话很少,进门象征性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就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和桌子。
也没注意,身后两双光明正大看他动作的眼睛。
棉絮是得自己带的,床单得铺平压在底下,枕芯塞进枕套,被子...
到这一步,唐攸宁和迟述双双愣住,何曜就把被罩展开,然后上下这么一折一放一反再一抖。
“刷啦——”被子就弄好了。
“……”
看上去是门技术活。
室友看上去很高冷,但唐攸宁向来是那个破冰的。
他清了清嗓,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唐攸宁,美院大一的,你室友。”
何曜站在书桌前,听见声音转过来,他比唐攸宁要高一点,身上穿的简单的短袖长裤。
室友主动打招呼,只是看上去又不止打招呼这么简单。
“何曜,临床医学,也是大一。”他一板一眼说完就又要继续收拾,唐攸宁拦住他。
“有缘啊,你看我们专业隔了这么远还能分到一个寝室。”唐攸宁张口就来。“你姓何,我有个哥们也这个姓,那从现在开始咱就是朋友了。”
对于唐攸宁的嘴皮子功夫,迟述已经习惯并且配合,“对,相逢就是缘,我叫迟述。”
两个人一唱一和,结果何曜还是一声不吭,且透出一股觉得他们莫名其妙的眼神。
唐攸宁当没看到,“等会儿室友到齐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迟述点点头,“我觉得行,我支持!”
何曜这时候开口了,他看着迟述,“你也是我们寝室的?”
迟述又摇头,他笑了下,“不是啊,我才高二呢,是陪同。”
那就只有唐攸宁是这个寝室的,另外两个床位还空着。
何曜最后也没说吃还是不吃,不过唐攸宁问他电话的时候,他给了。
学校附近就有商场,唐攸宁拉着迟述风风火火去买了一大堆东西再回宿舍的时候,寝室里多了一个人。
对方自我介绍说叫李斯聿,学计算机的。
又来了一个室友,唐攸宁简单进行友好交谈,他还有件事得先解决。
何曜已经整理好了,宿舍上床下桌,他正坐在桌前看手机。
唐攸宁就睡何曜对面,只是行李依旧原封不动,他开口,“何曜。”
李斯聿看上去有事,去阳台接电话了,宿舍里又剩他们三个。
“我刚刚看你床铺的挺好,能教教我吗?”唐攸宁秉承着有求于人的精神,说话都比平时好听了不少,见人看过来了,他露出一个友好的表情,“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