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隔了五年再见唐攸宁,他没想过会是在医院,对方还把自己弄成那样。
床角那件外套他穿了很多年,如今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污垢,和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唐攸宁才是那个念旧的人。
在唐攸宁面前,何曜的第一身份就不是医生了。
他不理解唐攸宁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挡在那辆车前面,就那么两眼,他甚至自私卑劣的想就算出什么事也和唐攸宁没有关系。
这和别人口中救人性命的何医生相差太大了。
又听到唐攸宁说不住院以后,何曜更不理解了。
所以脱口而出的话没了平时的理性克制,话不好听,可能让人长记性。
听到唐攸宁还有力气阴阳怪气自己,何曜又觉得,幸好他没事,幸好自己今天没有休假。
如果相撞的地方不是副驾驶而是唐攸宁这边。
如果送过来的时候唐攸宁意识不清,何曜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然后他看见被送来抢救的人从唐攸宁旁边推过去。
唐攸宁没见过那阵仗,以前他怕疼怕冷,哪儿不舒服就语气软下来给何曜撒娇,让何医生救救他。
唐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是什么委屈也受不了的,和何曜在一起那几年,对方几乎是有求必应。
何曜指尖微动,然后看着唐攸宁缓了一阵自己离开了。
“五年!”成筱然好震惊,“那你们多久认识的?”
“大学。”何曜说。
时间一下被拉锯到更长更久,成筱然没想过何曜还有这么段往事,“这么久了,难忘也正常。”
和一个人拉扯这么多年,能轻易放下的人才少见。
何曜想到昨晚唐攸宁的状态,张了张嘴,还是出声了,“等下帮我去看一眼,他昨晚没怎么睡。”
唐攸宁肯定睡不惯医院,身上也不舒服。
成筱然出诊前本来就要去趟病房,他应下来,“行,有情况我给你说一声。”
“谢了。”
成筱然走上前,“唐攸宁?”
唐攸宁听见声音下意识把手机熄屏,他抬头看走过来的人。
他笑笑,“成医生。”
成筱然忙里偷闲,说两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办出院了?”成筱然看向唐攸宁手里拿的单子,“还有不舒服没。”
早上对方还来病房看了自己,唐攸宁对成筱然态度挺好,“没什么了,等下去结钱。”
周围没其他人,唐攸宁问:“成医生下午不出诊?”
成筱然笑了笑,“我今天就半天门诊,倒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再往前拐过去就是他和何曜的办公室,成筱然没觉得会这么巧。
唐攸宁也笑,“下错楼层了,应该去一楼的。”
很蹩脚的理由,成筱然没信,他觉得自己得为兄弟的感情生活出份力。
“找何曜吧。”他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唐攸宁其实还真没这打算,一是知道何曜现在八成不在办公室,二是…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他也不太想出现在何曜面前。
“没,就想着休息会儿,等下就走了。”唐攸宁说:“他不是有门诊么。”
“有门诊也可以找他啊,再过半小时差不多就结束了。”成筱然说:“我给他说声?”
有些事情旁观者反而看得更清楚,比如何曜因为谁不回家,比如唐攸宁坐在这儿。
分手五年了又怎么样,有人过了十年也还是忘不了。
唐攸宁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点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婉拒成筱然的好心,“何医生忙着呢,别给他说了。”说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脸上恢复了往常懒洋洋的模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对方不乐意,成筱然没逾矩做主,“行,一楼缴费在左边,记得来复诊。”
唐攸宁走了,背着身挥挥手。
车被拉走维修,唐攸宁打了车回酒店。
他临时回国,行李没带多少,也只定了一个周的房间。
酒店在市中心一栋高楼内,唐攸宁按了电梯上十六层。
护士叮嘱他伤口不要碰水,但唐攸宁出了车祸外加一晚上没换衣服,他不可能不洗澡。
只是姿势有点狼狈,找酒店要了一卷保鲜膜把该缠的地方缠了,唐攸宁才挪到卫生间。
单手又顾虑着伤口,洗了快四十分钟。
身上舒服了,唐攸宁躺回床上。
然后开始思考如何面对相亲的事。
对方名字他没听过,不过唐女士给他介绍的不可能没点来头,如果那人也是和自己一个态度就很好解决,但这种情况概率较低。
唐攸宁刷着朋友圈,脑海里在想解决方案。
他现在的确对和别人谈恋爱这事儿没什么兴趣,要真有兴趣,在国外待了这么些年也不至于身边还是只有那几个朋友。
连迟述都分分合合了一两个,还嘲笑他马上就要变成大龄剩男了。
唐攸宁当时被气得话都不想说了,才三十,怎么就是剩男了?
迟述仗着自己小两岁,整天到处飘,觉得自己无比年轻。
反观唐攸宁,感情上面除了何曜就是一片空白。
想着想着,唐女士突然给唐攸宁分享了张名片。
附带一句话:秦肆,先加上聊聊。
都没问他一句,唐方澜做事依旧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唐攸宁想了想,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