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灵力在海面掀风作浪,弄毁渔民的船只,分开海水,将虾兵蟹将炸死或抓获,颇有要扫村屠海的架势。
奈何彤鱼氏不是凡人,也不是普通妖族,族规有言不涉世争,但不代表他们好欺负。
其族老招徕了东海周围的一众神兽,如禺猇、旋龟、大蟹、四蛇、螭吻等等。
他们体大性暴,一旦惹上,棘手得很。
在海边大战一天一夜后,历化者被压制,不敢轻易入海。
但历化者们非常狡猾,知道自己此来的目的是针对打头将军,所以只要逼她出来,并不一定要与海怪厮杀!
于是他们的组织者小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派人到附近的村落将所有百姓全部抓了来。
小雪原本没打算亲自与阿唤对阵,但在先神之神说出那个名字后,她转变了想法。
她想知道,这位“战神”与他究竟有何渊源?
她手一招,一名历化者大声朝着海中喊道:“打头将军,再不出来,我们就将附近的百姓都扔进海里。”
海边风平浪静,没有回应。
星回这段时日跟在阿唤身边,无事可做,又胖了不少,而且与阿唤更加熟稔后,说话也不再那般客气。
他动了动胳膊,对阿唤道:“真是丧心病狂,再吼,待我去给他们通通按死!”
阿唤正蹲在一块石碑前,拿着刀刻着什么,她的旁边还有不计其数同样的石碑,乃纪念历代天地共主的“缔命者”而立,上面还有她们的生平纪事。
阿唤点着头,扬起嘴角对星回道:“你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什么意思?”察觉到阿唤在揶揄他,星回一脸无辜问道。
阿唤笑了一声:“你近来在我彤鱼族,是不是觉得尤其‘长脸’啊?”
“啊,是么?”星回还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捏起两坨肉,“算了,算了,你跟颛顼一个使唤我,一个拿我寻乐,我真是欠了你二人的!”
提到颛顼,阿唤看着石碑的眼睛失了一下神。
“你说他此刻正在干什么?”星回颇有意味地提了一句。
阿唤没接他的茬,反而打趣道:“我看你二人才分开,怎么,你想他啦?”
“你竟然这样说,还是阿唤么?”星回疑惑道。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十遍了!”
“看你近来都在做什么?不是教妇人织布,就是帮渔夫捕鱼,闲来也不过看书、跳舞、赏月、逗乌龟,不打架也罢,还完全不关心颛顼,不提他也罢,甚至连如今九州如何也不管,还是那位万事冲锋在前的打头将军吗?”
“打头将军?”阿唤轻呵一声,“是世人眼中之人而已,我就不能做我自己么?”
“不是不能,是转变有那么一点点大!”
“这样不正是颛顼希望的么?这不也是你来看着我的原因吗?”
“话是如此,可我就觉得你有几分不对劲!”
阿唤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旁边石碑那已经模糊的字迹上,那是她的第一位先祖。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没人记得那位先祖的名字了。
阿唤无数次在她的石碑前问,为什么要有“缔命者”,什么时候才可以终结呢?
眼下,她轻笑了一声,看着正在刻的那块石碑,反而轻松了,她想,这就是最后一块了!
星回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感叹道:“哎!女子心,深似海,女儿情,不可猜。”
他嘴上说看不清她,心里却弄明白了对她的感情。
当她离自己远时,他爱慕于她的仙姿,迷恋于她的神秘,痴望于征服她的快意。
而当她在眼前时,又觉得二人之间少了些什么,男女的情愫便是这般难以说清。
不过,星回认为这样才最好,他的心结放下,二人相处也轻松了许多。
“你要是没事就和他们讲讲故事吧!”阿唤说着便从一个荷包里倒出两个游魂。
这正是当时在相公岭收服的两名孩提。
他们的悲惨因姜榆而起,星回又与姜榆纠葛过深,所以阿唤便让星回为他们渡化。
看到他们,阿唤突然想到一件事。
当时在锁魂渊中的那十万游魂,渡化的关键还在颛顼手上,他要如何做呢?他会不会已经忘了?
糟糕!阿唤想得出神,星回将那两名孩提抱到一边,给了他们两个册子,让他们自己看。
星回见阿唤脸上的变化,问道:“终于为颛顼担心了吧?”
阿唤的脸色郑重起来:“你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提醒他看看腕上的血珠。”
“嗯?”星回没太听明白,见阿唤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哦”了一声。
说完他即刻反应过来,阿唤的语义不仅如此,反问道:“你不能自己告诉他?”
阿唤沉默了片刻,才道:“来不及了!”
二人说话间,海面上又传来几声嘶吼:“打头将军,我数到三,你还不出来,我就给你等送厚礼了!”
“三!”历化者话音刚落,冷不丁就吐出这个数来,还得意地向同伴显摆了一下。
他的同伴回应着,将手中拖着的两人往前拽,二人新婚之夜被抓来,就连喜服都未来得及脱下。
“噗通”一声响起,二人被强抓着扔到了海里。
海面炸起猛烈的水浪,二人被海水淹没,不断往下沉。
他们挣扎着,想要拼命把头伸出水面,可是没用,一股灵力压在他们头上,把他们不断往下按。
他们的呼吸逐渐绵长,眼睛沉沉地闭上。
骤然,漫天水花荡漾,打在就近的几名历化者身上,他们被震出数十米远。
一人从海面冲天而出。
看见他的历化者像惊鸟般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