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伸出手,正要去拉大嗓门,大嗓门没来由地转头,吓得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男子也是反应极快,立即拉着大嗓门的裤腿,叫着“恩公”。
他声声泣诉,说在祝和氏活不下去了,求大嗓门收留他。
大嗓门觉得那句恩公很是合他胃口,决定好人做到底,让他去蜀山也无妨,索性答应了下来。
大嗓门走在前,男子跟在后,就在要下山时,大嗓门突然觉得身上一软,一种吸力从身上掠过。
他猛地转过头去,见那男子嘴中念念有词,看样子是在向他施行摄灵术。
他不由得双眼大睁,望着那男子,虽然心知肚明,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何?”
男子一边吸着大嗓门的灵力,一边抽动着嘴角道:“我也没办法,我不能死的,家里还有三岁孩童,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大嗓门气极,愤恨和悲哀同时显现在他的脸上,他大喝一声,将男子震开。
男子眼中带着诧异,见其没有被吸走一点灵力,满是不解。
大嗓门一脚踏在对方胸上:“我本非人族,摄灵于我无用!”
“饶了我吧,我,我真的只是想活着而已啊。”男子颤颤巍巍求饶。
大嗓门直接踢了他两脚,最终还是决定放了他,毕竟世道艰难,就当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滚”字已经含在嘴边,他突然看见了远方的茅屋,眉心一紧。
大骂道:“你龟儿子是不是把方才那人给吸了?”
他一时情急,直接用了个“吸”字,说完又踢了对方一脚。
那人没敢答,蜷缩着身子,抱着头。
“你孩子叫什么?”大嗓门缓了口气道。
“叫,叫放牛娃,老大死了,老二还不敢取名,想着养大一些再说,哎!”男子见大嗓门不再打他,支起上身来,双脚伸直,呆呆地坐着,满眼空洞。
雪还未化,沾湿了他单薄的裤子,他抹了把眼泪鼻涕,一起擦在裤子上,从怀中拿出两个野果递给大嗓门。
男子说他是出来找孩子的,放牛娃已经失踪几天了,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吃,便让大嗓门帮他把果子带回家,然后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放牛娃我会替你找到,带他去蜀山。”
大嗓门的眼角有些酸涩,他叹了一口气,在那人的身后举起了箭。
箭头直刺入男子的后背,穿过胸膛,他顺势倒下。
大嗓门看着他的尸体,手不住地颤抖,牙齿在嘴唇上使劲儿咬着,直到一抹血流出。
这是他杀的第一个百姓。
难道这个人要杀他,他不该死么?他还杀了无辜之人,他不该死么?
他一遍遍问着自己,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难受。
是谁将杀人者变成这样?又是谁将他变成了杀人者?
刹那间他觉得心里特别空,只有通过大叫发泄。
一声声震山碎石的声音穿过风雪,这又何止是一个人的呐喊!
大嗓门回到明昱身边,将方才打探的消息告诉他,他把那男子的事藏在心里,不想让大家同他一样体验世道凉薄,哪怕少一分也好。
明昱听完之后,即刻对身边人进行部署,下令由他和炎平带领,骑兵偷袭。
密林中,明昱一个人与两名围着披风之人见面,他们悄悄商议了一番,各自散去。
夜幕低垂,阴风嘶吼。
马蹄踏过雪晶,踩碎落冰,奔驰过荒原。
祝和氏殿宇威严气派,一支破晓军军旗做的箭矢突然划过长空,飞在院内,射在门上。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内中跑出一些士卫来。
明昱的手一挥,马蹄阵阵,朝着人群冲杀而去,破晓军一往无前。
参胡见地上倒了一群将士,才从房顶外飞出身来,带着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气势。
明昱眼下只带着五十人,而他们要对付的是实力不亚于魔境劫的历化者。
参胡立于房顶,俯视众人,将灵力运入手掌之上,身边的气流震荡。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族将士被气流卷飞,破晓军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他们却没有活过自己主人之手。
“碍眼的东西!”参胡骂着自己的手下,大声笑起来,享受着一个真正的君长的权威,压抑太久已然成狂。
“破晓军远道而来送死,真是难得!”参胡的声音远远地传入明昱耳中。
明昱没有接话,向炎平招手,炎平按照计划,带着约莫十人快速骑马跑开。
见人群有异动,参胡将府苑中挂的灯笼运力掷空,呼呼地向明昱这边打来。
灯笼里的火力突然猛增,朝着将士飞旋。将士们临危不乱,举起箭朝它射去,箭头所过之处,灯笼烧毁,火却不灭。
惊异的是火头似有眼睛般跟在将士身旁,火光使得马儿受惊,一时之间乱做一团。
参胡笑道:“可笑的人族之师,一把火就可以将你们烧得干净,来见识下火神的威武吧!”
明昱骑着马上前,木头跟在他身后,为他挡着火头。
明昱道:“当年火正祝和晓大义,辅明主,为苍生大义而死,你枉为其后,有何颜面以火神自称。”
参胡即位后,受谋臣摆布,那些人明里暗里鄙视他给祝和丢脸,当时的他只得隐忍。如今他掌握着族中最强的灵力,再听不得有人诋毁,怒气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