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没有所谓的世事无常,只是有人跟不上变化,有人暗中引导了变化。
见方雷氏大势已去,云霄心中暗喜,承云势在必得的欢喜已跃上了他的眉梢。
张挥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他故意从书手的尸体旁跨过,来到傲景面前。
“有手段,有魄力!”他感叹了一声,而后道:“方雷氏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随即他顿了顿,对台下天鼓盟之人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恭喜你们,跟着方雷氏,真是其乐无穷,必有~~~后福!”
傲景见他此般挑拨,必是想趁机分化方雷氏与天鼓盟,立即开口打住了他。
他没回张挥的话,反而对天鼓盟之人抱拳施了一礼,躬身道:“诸位,傲景年轻,看人尚有眼拙之时,还请各位长辈见谅。不过而今书手已伏诛,方雷氏如失左掌,全赖右臂支撑。
“而各族宗长皆乃大能之人,此后建功立业,成就必在书手和我傲景之上,神威不可限量。
“如若方雷氏和各位一起取得承云,皆是众位首功,傲景定将之奉于各位之手。”
张挥闻言不禁正眼瞧了他一眼,此简单几语不可不谓巧妙。
先示弱赔礼,书手的罪恶只是他年轻眼拙,激发那群所谓长辈的同情之心。
同时以远利惑之,让他们纷纷出力,抢占书手留下的权势,为日后方雷氏夺得天下而后图分赏。
再以近饵诱之,他们此次来的目的不就是承云,所言正中下怀。
本就是一群为利互盟之人,只要给予他们最大化的利益便可将他们牢牢掌握在手中。
傲景见众人的表情转变,顺势反驳张挥道:“张挥君长之言也有失公允,书手乃是巫常氏之人,我等亦被他蒙骗多年,那杀人吸血之法,也不是我族之武艺,他作何企图,我等亦不知情。再说,我方雷氏为公义率先举旗杀贼,还有何可指摘之处?”
天鼓盟众人不禁开始点头赞同起来。
姜榆嘘了一口气,锅都甩到自己头上了,不由地他不开口。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巫常氏不涉世事,不参与征伐,数千年来更无逆行倒施之举。即便他是巫常氏,想来也是受了不良的世态人情之影响,以至如此。各中因果,有人该引以为戒。”
见众人争论不休,云霄不耐烦道:“诸位,诸位!既然此歹徒已经伏诛,张挥君长也沉冤得雪,没必要再为他争论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决出承云的归属!”
“对,对!”一些人跟着急道。
“稍等!”虬髯大汉伸出手来道,“之前明昱与傲景二位公子的赌局,是否应该先兑现?”
“不错!”明昱背手向前,身姿挺拔,朗朗如月,全然有了一副统帅之姿。
“明昱此前有言,如若凶手没有在方雷氏当中,大庭氏退出承云公决,并且缚手抬棺向你方雷氏递交降书。反之,则方雷氏退出承云公决?”
傲景面色深沉,其后的侍卫抢先道:“不是已经证实书手并非我方雷氏之人,那我们也不算输。”
“这位~~~”明昱看着那人,一副不知其何等身份的模样,道,“明昱此言为凶手在方雷氏之中,可没说是否为方雷氏之人。”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虬髯大汉带着一群人叫道。
天鼓盟见势为己不利,如此便前功尽弃,自然不甘,反对道:“此局不算,此局不算!”
傲景怔了怔,抬手阻止众人:“我方雷氏言出必行,输便是输,退出又何妨!天鼓盟还有三位宗长进入文辩,皆是有大才之人,此番胜败便全权交托给各位了!”
天鼓盟之人一听,心中也明白了傲景的盘算。
不管谁代表参加又何妨,最终都是靠公投决算。
他们目前人多势众,况且明昱和云霄还不齐心,此三分之局面最为有利的还要数他们。
于是便都安静下来,见傲景恭敬地对三位宗长鞠了一躬,随后也跟着行出一礼。
那三位宗长分别是有巢氏、柏皇氏和昆连氏。
明昱看着几人,曾经他与颛顼一起讨论过百族宗长的一些奇闻轶事,对他们也算略有了解。
张挥向大嗓门指使了一番,在大嗓门的安排下,半晌后众家之人重新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傲景看着对面原本属于血狱香尊的座位已然空置,眸中闪过一丝刻薄的笑。
台上站着明昱、云霄、三名天鼓盟宗长、两名反对方雷氏的宗长、一名没有立场的氏族宗长和一名妖族参与者。
按照公投的要求,初选时的百名参与者才有资格。
而这些人中刚好有一半是天鼓盟之人,其余则由大庭氏、列山氏和其他氏族组成。
不管是明昱还是云霄想赢,都得说服彼此将票投给自己。
还必须设法让天鼓盟当中某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也选投自己。
撼山易,撼人心难!
不过云霄仍是信心满满。
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盲目中亦有种轩昂。
此时,大嗓门朗声宣读了文辩的题目:承云何以利天下?
辩论的规则为各人先陈述自己的观点,乃为私辩。
随后他人如有疑问可质疑或提出反驳,乃为公辩。
一声钟响,大嗓门宣告公决正式开始。
妖族参与者率先上场,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话,众人听下来只记得一句。
那便是:要给承云写诗作舞,载歌载舞,以娱天下,众乐也!
随后几人上场,其观点皆不外乎承云之利,利神族,神族若利,可平天下等。
唯有一名柏皇氏的观点,稍显与众不同。
他从神觉开天地造万物引论,说到先神之神造历化,随后还阐述到轩辕帝君造乐曲之功,竟还昧着良心拔高了他所不屑的颛顼帝君创承云之劳。
却又摸着自己的胡子,话锋一转,无奈创世天神回归混沌,救世之杰早早殒身,当世英雄华发已生等等。
总之感叹了几番,其有雄心壮志,却苦于人之垂暮,阴山难赴。
所谓大争之世,可争于人,而不可争于时。
因此承云之要,首在打破天年,福寿长安,于人于神都可以怀苍生之志而利尽其劳,建千秋之功。
如柏皇氏得承云,便将与天下英豪共享之。
此人言后,天鼓盟之人一片叫好。
为何他的观点相对于“利于神族”而言更受赞同?
原因便在于神族的根基,亦为人。
每个族中选择历化者多以万计,然而真正历化成功之神多不过百,少则仅一二,大多数人知道自己终生也没有历化的资质,如果承云仅为神族所使,跟他们便无半点关系。
更何况神族越多,上位者就越多,岂不又多了可以将自己作践之人?
而听柏皇氏之言,起码他们认为自己冒死前来参与一番,至少是有所收获的。
任此人说得群情激昂,在场的好几人,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机窍。
明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陈述之人是云霄,他的眸中泛着盛年的傲气。
云霄的观点不仅说了承云将如何用,还讲了他对此下九州局势的分析。
其言辞有理有据,不禁有人感慨,列山氏若再度崛起必将有此少年的辉煌一笔。
他的观点大致如下:
其一,以承云除魔之祸,列山氏若不得承云,则天下危矣。
血狱香尊新亡,十万魔兵必将骚动,不期便会进伐中原。
列山氏坐镇无域之狱,乃守护九州的第一道关隘,烈山失陷,则九州之人便皆需亲赴战场,神族有死伤之险,氏族有存亡之危。
所谓承云起,八表来风邪魔散,此为承云对付魔族利天下的要义一。
其二,以承云解神之困,助历化,培养九州之神,从而起神族之势以治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