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可这脾气坏的主子就是不搭理人,反而还一直往关着的屋门一角缩,奇怪得很。
常行岁回过身推开门进去了,又“砰”的一声甩上门。
吃了闭门羹的辛瑾脸上还挂着笑,见此笑越发僵硬最终还是挂不住了。
“怎、怎么了?”辛瑾转头看凌云。
凌云已经瞠目结舌,知道这人脾气大没想到这么大啊!
“不就想摸他的狗又呛了他几句么。”凌云声音压得低低的。
辛瑾两眼一黑,问:“你找他干嘛啊少爷?”
“……找他练字啊!舅舅病倒了他就不装了,哼……”
辛瑾咬牙,心道:这人好像就没装过吧?!难得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常行岁背靠着门屈膝坐下,茯苓的乳牙隔着绸缎咬住常行岁腰肉,常行岁觉得痒就捏住它的下巴不让咬。
应当是磨牙期快到了,常行岁挠挠它的下巴,头轻轻靠在门板上听外头的动静。
烦躁的情绪快要把他淹没。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睡一觉,一只雀儿从为合严实的窗户飞进来,尾羽依旧染红。他把茯苓放下走回去,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驸马杨煜渊。]
常行岁先是震惊再到疑惑,按理来说皇帝敬重长公主,即便想要一颗收拢的棋子也不会如此不给彼此留些体面。
杨煜渊是窍朝营的主将,窍朝营负责培养守皇卫、暗卫以及边疆输送人才。营地设立在汴京城,能从窍朝营活着往上爬更是难上加难。
倒也没有说这杨煜渊不好,归根结底是此人曾娶过妻,妻子在七年前难产而亡留下了一个女儿。
让庆乐长公主续弦,要是赐婚圣旨真的下来了,恐怕这天下人都要觉得这位长公主与皇帝早已离心,不若为何会落得个如此难堪的婚事。
很可悲。
……
“陛下,杨将军还在外头跪着呢。”太监屏息凝视上前禀报。
元居礼最后一笔画轻轻一勾,一副将军日下跪拜图就画好了。
他慵懒一笑,道:“杨将军,是朕的皇姐配不上你吗?竟要如此作态,做给谁瞧?朕么?”
“陛下恕罪,只是臣人福薄啊!恐难已承受此天恩,臣妻已去数年,臣无心情爱,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杨煜渊双臂展开,双手交叠在额前,郑重拜下去。
元居礼眼神一暗,没发作,走出大殿俯身扶起杨煜渊。
就在杨煜渊以为有希望时,皇帝拍拍他的手,道:“爱卿也要多令爱考虑考虑,女儿家大了总要有位母亲在身边教导,圣旨已拟订,朕会挑个良辰吉日昭告天下。”
皇帝的笑就像一把抹了砒霜的刀子,也不砍下来,就这样抵住心口磨啊磨,最终磨出个血窟窿来才满意。
“爱卿还是回去看看女儿吧,小姑娘家家难养活,多陪陪。”
皇帝在让他适可而止。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杨煜渊可以脱了那身官服,摘下乌纱帽,可他还有一个女儿。
看着垂背离去的身影,元居礼笑得爽快,步入殿后看着被软禁的庆乐长公主,天真地蹲在她面前,道:“皇姐,还逃么?”
元缨坐在那,缓缓睁开眸子,浅笑道:“那么十三年过去了,陛下拿本宫与那阉人比较,究竟是当年本宫与那阉人长得像,还是那阉人长得像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