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后,常行岁进了院子,在辛瑾的示意下也没有人敢拦。
主屋内陈设简单,很符合凌止喧的气质,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常行岁走近床榻的位置,凌止喧正喝着药。
对方见来人是他丝毫不意外,昂首示意常行岁坐下,道:“昨夜是我的不是。”
常行岁听后胸口发热,他下意识捂了捂,没说话。
“不要往主院跑。”
“来瞧瞧你死了没有罢了,才一早上不见就弄成这副鬼样子。”常行岁这次倒是说话了。
凌止喧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把药碗放在一旁的圆凳上,常行岁坐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探手摸了摸他的额,道:“说说李台这人吧。”
“李台是九年前我入京受封时带过去的,他本是个庄稼汉,因着家中遭遇横祸举家搬离迁至汴京城,我接济了他的家,如他的意送入溪川书院谋了份差事,唯一的要求那便是递京中消息做暗线。不想第二年便被阉割送入宫里,本想斩草除根让他死宫里的,但一直没能下手。”
李台慢慢做成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不但没有拆穿凌止喧反而递出了有用的消息。
但凌止喧一直没有放心过,直到几月前再次见到了李台,便知道,这人变了异心出来。当了权阉后派人下药药死了家中老小,一来生怕别的知晓他与岐国公曾有过来往,二来便是恨家人看不清局势以为攀上了皇权,迫不及待的把他送入宫割了子孙根。
一刀下去,李台记恨上了帮他某差的岐国公,还有被他骂过的常行岁,以及为了钱财将他卖进宫的家人。
反倒对始作俑者元居礼毫不知情,甚至在看到元居礼觊觎常行岁时更加肯定就是常行岁妖媚祸主,才害得说了他几句淫话的李台进了宫。
他一边往上爬又不想舍弃岐国公的利益,便两边倒。
原想跟着常行岁来的目的是因为……李台很清楚,大殇如今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他想拼着暗线的身份回到凌止喧身边,这位极有野心的岐国公身边,他在赌,待到那时又是从龙之功。
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在此之前李台依旧与皇帝保持联络,他想搞死常行岁。
所以便有了跪罚一事。
“真够恶人。”常行岁看上去冷冷的,以至于凌止喧发现他今天心情十分不好。
是还在因为昨夜生气吗?
“所以李台能杀了吗?”常行岁想杀,“近日总瞧不见他,多半和你主院的疫病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便病死了去。”
“他惹你生气了吗?”
难为凌止喧竟然扯出一个笑,阴冷道:“是该杀了,这府中怕是还有别的疫病未发现。”
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好不容易在常行岁院子里睡了一觉就染上疫病。
常行岁的院子……
“让人带你搬个院子。”
得到常行岁想要的消息后他也不想留了,拍拍袍子起身往外走。
好生无情。
不过想来还在气昨夜里的逾矩。
在常行岁走后,凌止喧忍着的一口污血瞬间呕了出来。
他趴在榻边吐着,体温高的骇人。
一阵呕吐过去,血混着刚喝下去的药全吐了出来,身体难受得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