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羌举着圣旨,“起居郎常行岁接旨!”
“起居郎不敬皇恩,藐视龙威,从即日起跪于寝居中每日满两个时辰,直到瘟疫褪去,钦此。”
元居礼的警告。
“臣领旨。”常行岁手举过头顶接下那份带有皇帝怒火的圣旨。
“常大人,陛下让您做什么可别忘了。”周羌弯腰在常行岁耳边低语,“这只是一个开始,正巧岐国公得了疫病,您呐就去跟前伺候,知道了么?您那好妹妹可还在城外呢。”
“嗯。”
常行岁没什么表情,等周羌等人走后,许久不见的李台蹦哒了出来,摁住想要起身的常行岁,道:“大人,该跪了,奴才奉命来督促您。”
李台的指腹隔着布料摩挲着常行岁的肩,一只剑柄掀开他的手臂,惹得李台恼怒看过去,是齐吟。
“李公公还是安分些。”齐吟站在常行岁身侧,等那太监憋着气回到廊下避雨,他低头和常行岁说话,“不是都在说你是皇帝的心肝?就这?”
他们一站一跪在石桥,常行岁捧着圣旨看着最近不怎么见的李台若有所思:“齐侍卫怎么不去主院献殷勤了?”
齐吟一噎,抬头看着这灰沉沉的天,雨落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情。
“瞧你可怜,便不去了。”
齐吟觉得常行岁憋屈,待在皇帝身边九年了,就落得个赐婚受罚的下场。大老远来了临淮,没人待见他,就连起初的齐吟也是,瞧不起他。
可人心是会变的,相处久了就觉得常行岁安静得过分,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也不爱说话,偶尔和身边的婢女说说话,茯苓来了之后会坐在廊下逗它。
齐吟不怎么讨厌常行岁了。
这场婚事并非双方本意,他气什么,不过是讨厌常行岁占了凌止喧妻子的身份。
还有就是认为常行岁是皇帝派来的眼线,虽然事实如此,可凌止喧都没说什么,他又何必上跳下窜惹人笑话。
抛开这些,齐吟觉得常行岁人还不错。
两个时辰过去,常行岁腿都麻痹了,扶着石拦起来准备往外走。
“去哪?”齐吟拦住他
“主院。”
常行岁觉得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布料摩擦着敏感点让他不大舒服。
“你疯了?”齐吟没听到周羌和常行岁说的话,“我不去献殷勤你也休想去讨得主子欢喜!”
齐吟放了狠话,人却心虚,他本意是不想常行岁去送死的。
这番瘟疫还未有破解之法,何必去送死,他是喜欢凌止喧不错,但……人都是自私的。
常行岁一手撑着膝盖起来,额头上的水不知是雨还是汗。他奇怪的看了眼齐吟,心道这人不是喜欢凌止喧么?又闹哪门子别扭。
最开始答应叶裳华去城外就是怕那些个太监不安分对她下手,哪怕府中管控严苛也总有常行岁顾不到的地方,在外就不一样了。
凌止喧变相限制着太监们的来去自由,叶裳华既然想去学点东西,常行岁就算再不放心也是随了她的。
见常行岁铁了心要去,齐吟跺了跺脚去拿了两面纱和常行岁一人一个戴上。
主院已经被亲卫们严加看守,院外跪着一众奴仆。他们来的时候一个奴才正被亲卫拖下去审问,而审问的地方就在那群奴才正前方。
“这是做什么?”他偏头问了守在院外的辛瑾。
辛瑾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他:“主院有奴才被收买了,在主子的香炉里下了与瘟疫有关的药粉,今早主子正巧回了趟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