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喧将水囊口递到常行岁嘴边,见人没反应,手轻轻掐住常行岁的下巴让人抬起头来。
水慢慢流入口中再到喉间,常行岁无力地攀上凌止喧的手。
喝完了水终于清醒了一些,眨眨眼觉得眼前没那么黑了。
狗崽子哼哼两声竟叫了出来。
常行岁寻着声找过去,拿过凌止喧的水囊往手心倒了一点,就这样以手为碗托着水让狗崽子喝。
舌头舔过掌心有些痒,常行岁能清晰的看见掌心的那道疤。
是来临淮遇刺那会儿留下的。
说起来那批刺客还是岐国公府的人。
他能看见,凌止喧自然也看见了。
但到底是什么也没说,看他缓过劲来了就问:“很怕晒?”
常行岁不说话,认真地看着小狗喝水,眼底的冰雾都化开了些。
不想说话便不说了,凌止喧没多在意。
“凌云不是你儿子吧?”常行岁甩了甩沾了水的手,报复似的往狗崽子背上擦,惹得小狗哼哼委屈。
这回到凌止喧沉默了。
那日这么大一声舅舅,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对外凌止喧养了个干儿子,对内谁都知道那位世子的真实身份。
“外甥。”
见常行岁面色如常,凌止喧站起身居高临下道:“走了。”
常行岁看了眼那热气蒸腾的地面,心里很是不安,摇摇头,道:“你先走吧,我晚些。”
“见不得光?”凌止喧上马的动作一顿,三番两次这样再怎么都明白了,常行岁这哪是怕晒,是怕光。
迎亲那日还认为是矫情,再者,临淮下了几日的大雨,天雾蒙蒙的。
被点中的常行岁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被人扒光了站在太阳底下供人围观丢菜叶子。
嘴硬道:“没,不想被晒。”
面前人影投下,遮住了穿过树荫照下的点点日光,凌止喧单膝蹲在他面前,语气生硬不善:“放你一个人跑了怎么办?”
靠太近了……常行岁往后躲,后脑勺磕到了树干,挠着小狗的手都乱了几分,他侧过头,道:“别靠我这么近。”
“能不能走。”
“不能。”
凌止喧垂眸看着常行岁乱揉狗头的手,很奇怪,他的心妥协了。
都是落水狗,何必再为难。
这个距离近到常行岁能感受到他喷洒的呼吸,自从来了临淮,与凌止喧的接触超过了他的预期。
甚至还有点习以平惊了。
不再惊恐万状,也不会过激,而是别扭不适。
“只是不想骑马了,我歇会儿再走。”常行岁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从凌止喧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微垂的眼睫,因为被热到了,眼尾晕染了些红粉,就连脸上也是。
奈何那双眼睛太过不解风情,太过冷霜。
凌止喧轻轻叹息,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人是他的妻子。
皇帝的棋子,他的妻子。
荒诞又可笑,却又是某种意义上的事实。
婚后那十日,凌止喧派人查清楚了常行岁的身份,与常行岁新婚夜说的并无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