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察觉，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又浓了几分，连带着心跳都微微加快，莫名期待着答案，又隐隐有些抗拒。

夏星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认真思考，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迷茫：“是不是真的啊？如果要问这个的话我也不确定。”

妙聆音听着她的回答，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桌面上，斑驳陆离，可她的心里，却依旧是一片杂乱。

她不懂夏星眠这份不确定的心意，更不懂自己那些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心底深处那段模糊的认知，始终萦绕着，让她对“喜欢”这两个字，既陌生又熟悉，心里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任由这些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盘踞在心底。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妙聆音的沉默与夏星眠的碎碎念中缓缓度过，放学的铃声响起，校园里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欢声笑语不断，可妙聆音依旧心事重重，满心都是白天的画面。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小巷里的场景，陆晨汐失望的眼神、冷淡的背影，不断在眼前浮现，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浓。

她想着，回到家后，一定要跟陆晨汐好好说一说白天的事，跟她道歉，解释清楚自己并非有意欺骗，也想问问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配合，才会那般生气。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妙聆音加快了脚步，匆匆回到住处，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她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开口，想喊住陆晨汐，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清冷身影。

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陆晨汐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唯独没有她的人，显然已经回来过，又匆匆离开。

妙聆音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莫名一空，一股失落感悄然涌上。

她缓缓关上房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原本想要解释的心思，瞬间被打乱，心里更加烦躁，忍不住轻声呢喃：“不在家……”

她本以为，白天的事会是一个心结，无论如何都要当面说清楚，可如今连陆晨汐的面都见不到，那些想说的话，终究是堵在了心里。

而此时的另一边，夜色笼罩着城市，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与白日的温暖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昏暗的巷弄里，几道黑影快速穿梭，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眼神凶狠，紧紧锁定着眼前的人，蠢蠢欲动。

“都是些什么东西，烦死了，总是一个一个出来，真浪费时间。”

清冷又不耐烦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弄里响起。

陆晨汐站在这群黑影对面，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上衣，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她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眉眼间满是冷冽与不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与白日里校园里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晨汐动了。

她将自身的速度无限放大，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在夜色中穿梭。在对面敌人的视线里，明明前方空无一人，什么都看不到，可下一秒，身边的同伴便接二连三地倒下，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厉，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周身萦绕着冷冽的能量，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这里被她提前布下了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将战斗的声响彻底封锁，无论里面发生多么激烈的打斗，外界都不会有丝毫察觉，不会惊扰到普通人。

这场单方面的压制，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多久，巷弄里便再无站立的敌人，所有来袭者都被彻底消灭。

陆晨汐缓缓收回手，周身的冷冽气息渐渐散去，只余下淡淡的疲惫。撤回结界的那一刻，涌入鼻腔的不再是硝烟与能量碰撞后的焦糊味，而是夜晚特有的、带着凉意的风。

陆晨汐缓缓抬起头，望向被厚重云层掩盖的夜空。墨色的天幕上看不见一颗星，沉闷得让人有些心烦。

“是在养精蓄锐吗？”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腰间冰凉的剑柄。

那些家伙，一次比一次出现得频繁，数量在激增，可单体的实力却在不断下降。弱得像纸片，一戳就破。

“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弱。就好像是一个分生成好几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挥之不去。这背后绝对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像是在消耗她的精力，又像是在测试某种底线。这种毫无挑战性的战斗，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将那件单薄的衣服拢了拢，试图抵御夜风的寒冷。今夜的风是冷的，毫无温度，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空荡，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

在回去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冷风无情地撕碎。陆晨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

那个尴尬的场面，夏星眠那句突兀又直白的“我喜欢你”，还有……妙聆音那副彻底僵住、一言不发的模样。

她其实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学姐，用拙劣的借口把她骗出来，然后表个白，被拒绝，最后她离开。剧本烂透了，也无聊透了。可为什么，当时的她，会那么生气？

那种怒意，来得毫无道理。不是因为被打扰了清净，也不是因为被人纠缠。而是因为，她看见妙聆音那个样子——明明不想撒谎，明明...，却还是硬着头皮配合夏星眠。

那一刻，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像是担心，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抵触。

她是妙聆音的朋友。这个认知像一块小石头，压在了她的心头。

既然是朋友，是不是就应该……态度好一点？不应该这么不给面子，不应该让她失望，更不应该在这种尴尬的时刻，一句话都不说，把她孤零零地丢在那里。

陆晨汐从未交过朋友，也并不知道面对朋友该用如何的态度。

陆晨汐停下了脚步，站在路灯下，侧过脸看向自己住处的方向。那里有一盏灯，每晚都会为她亮到很晚。

可此刻，她却觉得那点光，亮得有些刺眼，也有些……让她心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掌心还残留着战斗后的微麻。那份冷冽的能量还没完全褪去，但心底的烦躁却在疯长。

今天的她，好像有点失控。

无论是在面对夏星眠的告白时，还是在面对妙聆音的沉默时，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冷静，都出现了裂痕。

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面对那个让她莫名其妙生气的自己，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个让她心里乱糟糟的妙聆音。

今夜，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冷硬的地方。

陆晨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杂乱情绪，转身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迈开长腿，步伐坚定地朝着城市的另一端走去。

那里，是AN基地总部。

那里有最详尽的资料，也有最冷静的分析。她需要去查清楚，这些不断出现的分身到底是什么东西，也需要让自己那颗因为白日琐事而变得混乱的心，重新冷却下来。

但她没发现的是在高楼的顶上，坐着一个女生，静静的看着她。

“还以为......原来受到这么大的影响吗？”

夜风依旧冰冷，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陆晨汐的背影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冷冽如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