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亚也认出来了，那是龙狮蚁分泌的粘液，这种蚂蚁是远古某任龙祭司用龙血喂养狮头蚁后得到的产物。它们筑起的蚁穴只能靠高温摧毁，即使是善于挖土的地龙也嚼不碎这些“混凝土”。

地龙大概与蚂蚁们爆发了一场凄惨壮烈的战斗，谁输谁赢不好说，但地龙确确实实栽了个大跟斗，被困在这里只剩头可以活动。

这些发现克里亚姑且记在心里，他可不敢贸然触怒地龙——他也不像拉维那么没礼貌！

菲利克斯还在惊奇于拉维的力量之大，他可是全力在堵他的嘴。但没用了，地龙已经听见了，岩壁如同他怒气的具象化，簌簌石砂开始颤动、落下。

“你找死吗，在我的巢穴里挑衅我，即使我只剩个头也能轻易把你活埋。”

“在这埋了我你也活不了，”莱哈尔说，“而且你信不信？我能一路炸出去。”

地底空洞足够大，空气充足，他只要恢复龙身轻易就能飞上去，留下一串火花给地龙陪葬。

克里亚有些服气了，原来拉维对着龙也是这个态度，那他有什么可说的：“地宫的主人，我们还不想死，我想你还需要我的知识吧？这里的地精语，可比上面多得多。”

火焰照亮龙头的同时让他看清了石壁和地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这些地方。

委托还可以继续，他还需要翻译。

地龙把注意力从莱哈尔身上挪开，看着克里亚，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他重新捏出“戈多”，土偶啪嗒啪嗒走向茶桌，跳到椅子上坐下抱起空茶杯。

像是在过家家。

“你们也很坏。”地龙嘀咕，“你们什么也不说就砍了戈多，万一他是活的怎么办？”

科恩蹦起来：“谁都能看出那不是地精！龙的审美是有什么问题吗？！”

四人一开始便知这个“戈多”不是地精，哪有这么畸形的地精：他的五官扭曲，身材比例也像南瓜插了四根棍。

莱哈尔朝“戈多”看去。

他没看出来，只是感觉上面有魔力附着，不像活物。

地龙问：“真不像？”

“真不像。”克里亚走向“戈多”，“我学过雕刻，也大致了解地精的样貌，我给您改改。”

双手包住“戈多”的脸颊，将魔力灌入其中，引导魔力流动修改这具魔法造物的外观。

不一会儿，新的“戈多”整容完毕，旁观的几人纷纷鼓掌，地龙端详片刻也点了点头：“好像是更接近了。”

“你们想要奖励吗？”地龙说，“但我的宝藏都放在三层，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说我还剩下什么，那就只有记忆和这具身体。”

克里亚：“我会帮您翻译的，这对我来说也有好处。”

龙居然会和地精成为朋友——这又是新的龙类生态学知识了，至少拉维这家伙也想不到吧？

他悄悄瞥向黑发青年，却发现对方正在……扒拉龙头旁的土堆。

莱哈尔抱起一颗人头大的卵：“这里有好多蚂蚁卵，是你的存粮吗？”

地龙觉得很丢脸：“对，我留了女王蚁给我下蛋，不然在这地底我吃什么？不过这个蚂蚁卵……还挺香的，戈多都说好，你们可以试试。”

“那我烤一点，你们继续聊。”莱哈尔生起火堆，“菲利克斯，给我盐。”

*

那是他被困于地底的第……不知道多少年。

离开龙谷（莱哈尔语：被赶出来的吧），遍历四海后他相中了夕照山脉，这里没有矿脉、没有火山，不会有其他龙来骚扰（莱哈尔语：你知道最近有头木龙住你头上吗？）（莱哈尔被菲利克斯用烤好的蚂蚁卵堵住嘴）。

他想在此处修建自己的巢穴，那会是有别于龙谷迷宫的秀美住所，里面将存放他的各种手工艺品，等待有缘雌性一同鉴赏。

他修好了第一二层，修建三层的同时休息日就去打劫填充宝库，待他继续往下挖，便遭遇了龙狮蚁。

大战之后，他碾死了除女王外的所有蚂蚁，砍掉女王的六肢将它养在笼中下蛋。但那些工蚁也成功靠牺牲困住了他。

他的囚徒生涯从此开启了，只有老鼠和甲壳虫与他作伴。

直到一只地精误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