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和他飞出去的头砸在地上碎成石块,与此同时,天花板与墙壁震动起来,首先粉碎的是向上的楼梯,散落的石头被无形之力捏合成爪子,凌空朝他们抓来。
菲利克斯撑起耀光之盾将五人护住,转头训拉维:“不是叫你别乱冲了吗!”
“我好像找到了一点用剑的技巧。”莱哈尔说,一边呼唤起漫天大雪扰乱魔力感知。
“你那完全是力大砖飞!”离得很近的科恩骂道,他的大脚趾差点被他一道劈了,幸好他躲得快,“准头和角度都不对!能不能好好当你的法师!”
“我不是法师。”
“你们吵死了!”克里亚举着作为光源的水晶球趴在底座上,“戈多”刚才用身体挡住的地方有地精语写就的句子,很短,他快速完成了解读,“‘依次踩踏阿纳哈塔的第一叶、第三叶、第七叶,再原路倒回踩踏第二叶、第五叶……’”
底座下方地面刻着一朵十二瓣的莲花,大概就是所谓“阿纳哈塔”。
“哪个是‘一’?”塞西利娅问。
“……这个!”克里亚眯眼找到拉维脚边花瓣根部那个小小的地精数字“一”。
塞西利娅舞蹈般迅速完成了触发,土石攻击还未停,随机关启动地面的震颤更是雪上加霜,撑着盾的菲利克斯差点跌倒,被莱哈尔和科恩一左一右架住。
广场与周边分离,这原来是个巨型平台,此刻像块大圆盘盛着他们这道小菜一同下沉。
“又往下?”莱哈尔语气带上了埋怨,“我们不是说好出去了吗?”
“计划有变,见机行事了。”菲利克斯苦笑。
科恩兴奋无比:“下面没人去过,这次一定有宝藏了吧!”
“跟着‘戈多’走也不见得有好事。”克里亚凉凉补充,但语气难掩激动,“未完工的第四层……这可是个大发现……”
这群人是不是比他还胆大?完全不考虑后果吗?好歹他自己一个可以飞上来。莱哈尔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表情,觉得这些短生种真是命太短了才这么急着找死。
塞西利娅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就是‘冒险’啊,亲爱的,我来给你一个好运的祝福。”
“有用吗?”莱哈尔被转移了注意力,大部分法术对他都无效,无论好坏。
“信则灵。”
下降过程足以让塞西利娅在莱哈尔手腕上画完一个复杂的吉祥纹,这个深坑有百米深,黑暗中只有克里亚的水晶球作为光源,旁观者看来他们大概像一颗笔直坠落的流星。
黑暗深处传来悠长的咆哮,莱哈尔动了动耳朵,非常想吼回去。
他忍住了。
另外几人也停下说笑,他们把武器攥在手中,警惕着四周。所有人都猜到了下面有什么等着他们——
地龙。
土偶背后的术士,地宫的主人,本以为离开了、实际一直活着、蛰伏在无光地底中不知多少年的……龙。
石台着地激起一层土灰,莱哈尔迅速用风吹散防止视野被干扰受到偷袭。他手指朝天画了一圈,火焰斗篷应召唤而起包围了小队,提供防御的同时照亮四周。
火焰之下,一套小巧的石桌椅首先映入所有人眼帘,桌上摆着茶杯和碗碟,仿佛上一秒还有人在这里举办茶会。
而在他们背后,一对金色的竖瞳张开,森森白齿上涎水顺流而下,打在地面发出啪嗒一声。
菲利克斯的坚守阵法在落地前便以开启,他从未试过借此挡住龙的撕咬,也没什么信心。但身体比大脑诚实,他还是挡在了同伴们的面前,故作镇定地开口:“……向您致意,夕照地宫的主人,原谅我们的不请自来吧,希望我们没有太冒犯到您。”
“噢,”地龙开口,发出与“戈多”类似的腔调,但更低沉,更嘶哑,“你们倒没怎么冒犯,我的门没了锁,被人闯入也是没办法的事,戴帽子的小东西还帮了我些忙,清理了墙壁,很有礼貌。”
“但是,”他话音一转,“黑色那只,你可是说了我不少坏话啊。”
四人转头看拉维,后者眨眼:“我要是知道你在家,我肯定唔唔唔——”
菲利克斯捂住他的嘴:“所以那些攻击是针对拉维的吗?我代他的失言向您道歉。”
地龙盯着菲利克斯,似乎陷入了沉思。四人惴惴,下来前他们想过要屠龙,但这龙一和他们搭话——他们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毕竟双方谁也没真伤着谁,地龙也没有犯罪记录,真论起来还是他们在擅闯龙宅。
莱哈尔打了个响指,火焰斗篷扩大三倍有余,彻底照亮了地底。
他扯开菲利克斯的手:“——现在知道你在家,我可以当面嘲笑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会有地龙被卡死在土里。”
所有人都看清了地龙的状况:他只有一个头探出,龙角之后全是与某种白色胶质液体混合后变得坚硬如铁的土石,仅在与头部相接处有细纹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