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梧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们的飞机到了,一行五人都过去登机,没丢一个人。
飞了四个小时后,窗外云层彻底散开,裸露的高原山脉连绵起伏,土黄与青灰交织,苍凉又壮阔。
飞机即将降落,几个人挤在舱窗边,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眼睛亮的发光,一点疲惫都看不出来。
后来舱窗打开,清冽的带着凉意的风猛地钻了进来,吸一口都觉得整个胸腔都通透了,不像城市里裹着夏日的闷热潮湿的风。
安梧下意识裹紧外套,却还是忍不住往前跑,想第一时间触碰这片土地。
她跑到空地上有抬头看天,天空湛蓝得像是没有一丝杂质,云朵仿佛贴在头顶一伸手就能触及,蓬松又洁白。
这里海拔还不算高,就算是从飞机直接落地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反应,他们的计划就是在这里逛一逛然后自驾着往海拔更高的地方走,慢慢适应就不至于因为高原反应难受了。
有人在落地的机场等着他们,是江由联系的地陪导游。
安梧还好奇江由去哪认识的这么远的朋友,一问才知道,原来江由早就背着他们偷偷来过一次了。
原来他那天给盛祁说他来过不是骗人的。
安梧说他不仗义。
江由却说自己很仗义还很考虑周全,想着在来之前还提前过来替他们探探风。
油嘴滑舌。
但其实江由来过那一次只是为了去一个庙堂,传说中那是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他是在那里遇见的地陪王哥。
曾经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却在某天悄然失去。
他察觉到时,什么都来不及了,来不及留住她,也没办法找到她。
那几天的他一直很痛苦颓废,待在屋里不出门,仿佛人生没有了归处。
直到母亲问他:“怎么不带弯弯回家了,你那天晚上不是说表白成功了吗?最近这是怎么了?”
江由颓废归颓废,但也只是心理上的孤寂,并没有在外表过多显现,所以母亲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但只是有些怀疑。
“她最近有点忙。”江由只能这么说。
母亲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怎么不带弯弯回家了?
对啊,他不能这样无所事事,他要带弯弯回家。
所以他和俞选和安梧的父母一块找让安梧可以回来的方法,他甚至在看到手机弹出来的一条帖子后义无反顾的来到这座万里之外的神山,来到这上面的庙堂。
在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祈盼她的归来。
曾经以为难如登天的相见也在如今愿望成真。
他的安梧近在眼前。
地陪王哥载着他们驶离机场,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旁是低矮的本地房屋,白墙红瓦,色彩浓烈,有旗子挂在屋顶、路边,风一过,被哗啦啦吹响,随风肆意翻动。
车内歌声笑声不断,少年人的热闹驱散了异地的陌生感,满是奔赴远方的冲动。
连王哥也被他们带动了情绪,和他们一块唱歌闲聊。
不知不觉就到了入住的民宿,民宿十分有地方特色,让他们刚到门口就忍不住拖着行李拍了好几张照片。
王哥看他们一脸新奇的样子,也跟着开心,但也没忘记叮嘱他们:“当天绝对不能洗澡、不能跑跳,一定要多喝水,听到了吗?”
安梧立马表情严肃起来,语气铿锵有力:“听到了。”
然后王哥又等到四个语气相同内容相同的回复,他放心地放他们出去撒欢了。
下午两点多,阳光不烈,风也带着水汽,天是透亮的蓝。推开门,青草的香气和淡淡的酥油香伴着空气飘来。
他们沿着街边走,没几步就到了附近热闹的集市。吆喝声、讲价声、听得懂听不懂的语言混在一起,热闹非凡。卖什么的都有,想起一路飘到他们跟前。
顺着人流慢慢逛,安梧偶尔停下看看手串挂件什么的,看中了个小玩意,想和朋友们分享一下,一转眼就只看到了江由一个人。
“他们呢?”
“跟丢了。”
“哦。”安梧把东西凑到江由眼前,“你看这么怎么样?”
“好看。”
安梧买了两个,一个递给江由:“行吧,他们不在就买两个喽。”
安梧示意江由伸手,等他伸出来,安梧又说:“我觉得你怎么每次都用这个手啊,拉我的是这个手,戴东西还是这个手。”
好像江由每次在她身边的时候都只在一边站着,明明她刚转头的时候还在自己右边,伸出手要拉他的时候江由就立刻走了个位,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说着安梧走到江由的另一边,拉起他的另一只手。
没等江由反抗就直接翻了过来,看到他手腕上一道醒目的疤痕。
安梧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生怕是出现了幻觉。
看清楚后,她立马沉了脸色:“怎么弄的,就为了这个一直躲着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