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日落街头,橘黄色的光辉洒落,映照在他们身上。今夜的风依旧燥热,带着少年的欢喜吹遍大街小巷。
到了晚上,安梧就后悔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变成男朋友什么的,她还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总感觉有点怪怪的。跟熟人谈恋爱比看熟人谈恋爱好像更让人不忍直视。但没办法,毕业后她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前期的相处应该还是跟朋友差不多,也还好。
都怪当初高考完后被解脱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对什么事情都少了些戒备,然后一不小心答应了江由的告白,一不小心双喜临门了。
都怪两人认识的时间太久,又太了解彼此,太擅长拿捏对方了。
江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喜欢听好话,好像不论是高中的表白还是昨天的请求,都让她无法拒绝。
18岁的江由抱着鲜花对她说——未来一切未知,我们相伴。
20岁的江由认真看着她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不过要说喜不喜欢,那肯定还是有点的。
毕竟她当初只是脑袋一热,而不是脑袋烧着了。
这种不真实感一直持续到江由来找她。
安梧刚洗完漱出来,就看到站在她家客厅里满脸春风的江由,和她此时惺忪的睡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由抬起手给她打了个招呼,眉眼含笑看着她,见她打了个哈哈就径直往前走。
江由小跑到她身后,跟着她走:“叔叔阿姨去上班了?”
安梧看了看这宽敞的客厅再也没有别人,含糊道:“是吧。”
江由跟着她走到厨房,跟着她掀开留的饭菜。热情地诉说着自己的衷肠,只换来她几个字的毫无感情的回复。
“都凉了,你去坐着,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麻烦了,能吃。”
“跟男朋友说什么麻烦?”
“啊?”安梧这时脑子也转了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男朋友?”
意识到语气不对,她又转了180个音把最后的语气变成了肯定。
但这在江由眼中根本就是欲盖弥彰,心情都有点不美好了。
安梧缩着头默着声离开了这个尴尬现场。
不一会儿,江由热好饭菜摆上饭桌,坐下,托下巴看着她,明摆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安梧硬着头皮看他一眼:“谢谢。”
“跟男朋友说什么谢?”江由一字一顿,摆明了要跟她要个说法,“女朋友?”
“嗯。”安梧假意笑了笑,想着重新读档,把这件事轻轻揭过,“早安呀。”
江由凑近她,一脸哀怨:“不安,女朋友都不认我了。”
而且现在已经快到大中午了,一点都不早了。
安梧听到后,一把抓住他手腕,为自己辩解:“认得认得认得,怎么会不认得我最最最喜欢的男朋友呢。”
说完开始扒拉饭,还趁机偷偷看他好几眼,看他努力憋住又憋不住的笑。
还好她也知道江由也喜欢听好话,成功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安梧吃完饭又磨叽了一会,等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正好,这个时间不泠不热。”
“是吧,我对时间分配也是有自己的小巧思的。”
“是,真厉害。”
行道树的嫩叶还未完全舒展,带着一点半透明的黄绿,阳光一照,透过新叶洒下来,在地上铺成流动的光斑。风吹过来还带着凉意,但已经不会让人想躲了。
安梧十分喜欢这种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但有一点不太对劲——手好像出汗了。
“你紧张什么?”她忽然问。
“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出汗了。”
江由感觉了下拉着她的那只手,又说:“你手心也在出汗。”
“那是因为你握太紧了。”
他松了一点,又舍不得全松开。
安梧倒是果断,一个动作就解放了那只手,又伸过去把汗蹭江由衣服上。双手背到身后,十分警惕地倒退出江由能够着的范围。
她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这么睚眦必报,一个大跨步过来,巴掌拖住她的后背,还是把汗抹她身上了。
江由在她耳边低语:“要掉下去了。”
性感的声音直接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安梧在被他的手往前推时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悬崖呢,原来就是一个小台阶。
“哈?”她拍了拍江由肩膀,示意他往后看,“你确定吗?我好像不是小矮人吧。”
“我只是。”江由收回手,对着她笑,对着她唱,“看不得你受一点伤。”
她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下一句的调子,但她没唱。
“小太阳,你多虑了。”她说。
这么小个台阶,连会走路的三岁小孩都伤不到,她堂堂20岁的安大侠更是不在话下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在初中毕业时的聚会上当着同学老师的面唱《小太阳》这首歌的跑调糗事。
关键是她还唱得特别自信。
也不知道江由是出于什么心态录了下来,有一次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听的时候还被她碰巧给发现了。
江由说是因为他觉得好听他喜欢听才录下来的。
安梧不信,反正横竖她就是出了个大糗。
后来为了夺回自己的面子,她开始每天给江由带早餐。因为一直没跟他明说,起初几天江由都硬着头皮吃了两份早餐。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安梧才发现忘跟他提前说了。
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要找回丢失的面子。
她要让江由教她唱歌,给她找调。
她当时说得语调激昂言辞恳切。
江由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自觉弯起嘴角,内心暗自窃喜——又多了一点独处时间。
当初嚷嚷着要当歌手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功。
真是一个要面子的小脾气王啊。
但也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姑娘,跟他学唱歌学了几天就不干了。
安梧小时候的梦想有过很多,医生、科学家、歌手、演员等等,江由曾问过她为什么没把舞蹈当做过梦想。
安梧拄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
“因为我在兴趣班里天天学就不喜欢了。”
奥,这么说画画倒还成她真爱了。
集训的时候天天给他打电话哭着喊累都没想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