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已经吃光了。
伏黑津美纪用勺子仔细刮着盘底残留的土豆泥,直到铁质的勺子上吮吸不到一点淀粉残留的甜味,才终于下定决心放下餐具,小心询问日车宽见需要他们帮什么忙。
这孩子还没忘啊……日车宽见有点头疼。
“我们回家。”一直安静的伏黑惠突然开口,“回家再说吧。”
“也好。”日车宽见点点头,能再拖延一会儿也好,“走吧,我送你们。”
路上再去买点方便孩子们平时吃的东西吧。
有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在身边,漆黑的楼道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对面的老太太也没有突然跑出来拦住他们。伏黑津美纪推开大门,打开灯,请日车宽见进门。
房间并不算小,两室一厅的格局,稍微有些凌乱,尽管两个孩子日常都尽力收拾了,但年幼的身体难免有不便之处。
第一次招待客人的姐弟两个走进厨房,伏黑津美纪似乎打算烧一壶水给日车宽见泡茶。
“不用麻烦了。”日车宽见一边说,一边拿出刚刚在路上买的两瓶热牛奶和一杯咖啡,“就喝这个吧。”
伏黑惠把在幼稚园得到的黄豆粉团子倒进小碟子里,伏黑津美纪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勉强算是招待客人的点心。
虽然客人看起来并没有吃一口的意思。
撒下一个谎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弥补,日车宽见一边喝咖啡,一边绞尽脑汁——刚才在路上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
倒是伏黑惠出乎意料地再次开口:“如果你是要找那个男人的话,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惠?”伏黑津美纪有些不安。
“那个男人?”日车宽见疑惑。
伏黑惠又抿起了嘴巴,不情不愿地说:“我爸。”
这家男主人原来还没死呢?
抱歉,失礼了。日车宽见在心里给侥幸存活的人渣道了个歉,顺着伏黑惠的话问:“那你们知道什么呢?”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日车宽见,刚才在餐厅里,这个男人不经意间伸手,空闲座位上别人看不见的怪物就消散了。日车宽见的形象和伏黑惠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渐渐重合,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抬抬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消灭怪物。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小男孩说。
“原来如此。”日车宽见点点头,“没关系,这件事并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回忆和父亲有关的细节,下次讲给我听。”
能够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没有白吃日车叔叔的晚餐。伏黑津美纪松了一口气,已经开始期待这位客人的下次拜访。
“打扰了,我会再来的。”日车宽见留下联系方式,被两个孩子送到门口,在门口大声地说。
对面房门微开的一道缝合上了。
确认两个孩子关好房门并反锁,日车宽见才放心地离开。他走出去好久,眼里仿佛还能看到姐弟两个倔强的眼神。
必须得再做些什么才行,日车宽见想。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兜兜转转来到前几天刚来过的警局,和熟悉的警察打了个招呼。
“山田警官,好久不见。”
“呦,日车,又来见委托人啊。”山田熟稔地挥了挥手。
“碰巧了,前几天刚刚见过,今天还真不是。”日车宽见一本正经地回复,“我来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需要我这个小警察啊?”
“是这样的……”
“……”
“涉嫌诱拐儿童未遂?”山田琢磨了一下,“那片住宅区本来就乱,没有监控,受害者也不方便透露,只有你的证词,这种事情很难办啊。”
“我明白。”日车宽见点点头,“也不用你做什么,有机会找那个老太太聊两句就行了,我会通过律师协会申请调查她有没有前科。”只要有些许震慑,能让两个孩子安全点也好。
“原来如此,这点小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山田豪迈地拍拍胸脯,“要是太大,我这老胳膊老腿现在还真担不起了。”
“怎么了?我上次来见委托人就没见到你,还以为你那天不值夜班呢。”日车宽见随口寒暄。
“要是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山田一副‘看在咱俩熟的份上’的样子凑过来,看看左右两边没人注意他,小声说,“我遇上了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日车宽见微微睁大眼睛,咀嚼这四个字的信息量。
“不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山田摇摇头,“只知道是遇到了‘神隐’,还是请宗教学校的专业人士解决的。听说来的只是几个学生,我没见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医院了。”
“什么时候?”日车宽见问道。
山田想了想说:“估计就是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多久,我是心系职责,没休息几天就回来工作了。”
“喂,山田警官,又在那儿吹你那灵异事件呢!”有年轻人在一旁起哄,“你就吹吧,怕不是年纪大了路上晕倒,怕丢面子瞎编的吧!”
“去去去!小孩子懂得什么!”山田摆摆手,又小声跟日车宽见嘱咐,“上边特意交代我了要保密,你明白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