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到尾声,纪斯南敏锐地察觉,其实陆昭明并没有吃下多少食物。
身为一个专业的御厨,他对不同人的饭量其实是很有把握的,或许人与人之间差别很大,也存在饭量极大和极小的人,可是以他现在对陆昭明的认识,他在之前的综艺拍摄里饭量也算正常,不知道为什么,从超市回来之后他就一副消沉的样子。
他碗里的米饭只动了小半碗,菜也没夹几筷子,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非享受一顿晚餐。
看到他放下筷子,纪斯南忍不住歪头看向他,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陆昭明摇摇头:“没有,很好吃。”
纪斯南凑近他,说:“可是你都没有怎么吃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单纯的疑惑,还带着一点不自觉的在意。
陆昭明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实在没什么胃口,却又不愿让特意忙活一桌饭菜的纪斯南扫兴,只好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就是今天有点累,没什么胃口,菜的味道真的很棒。”
纪斯南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两眼,见对方神色算不上难看,只是眉宇间拢着散不去的倦意,便也不再揪着饭的事追问。
等陆昭明收拾好桌上零散的碗筷,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
芝麻轻快地跳到沙发上,找了一个舒舒服服地角度乖乖地蜷成了一团。
一大团。
“好可爱呀,芝麻,过来过来。”纪斯南坐在沙发的蹲在沙发的另一端,他“咪咪咪”了几声,试图用模仿小猫的叫声的方法吸引芝麻的注意。
高冷的芝麻不经意地打了个滚,上下甩动了一下尾巴,撇了他一眼,意思是,人类,我听到你说话了,但是猫现在并不想动。
纪斯南不甘心,又“咪”了两声。
芝麻把脸埋进前爪里,连看都不看他了。
陆昭明站在沙发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弯腰,一只手就把芝麻从沙发上捞了起来,猫在半空中不满地“咪”了一声,四肢悬空地挣扎了两下,然后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他的手指从猫的头顶顺着脊背滑下去,动作熟练又温柔,芝麻的抗议声渐渐变成了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像一个小型发动机。
他一只手轻轻挠着芝麻的下巴,猫在他的大腿上眯起眼睛,下巴仰得老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的眼神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纪斯南。
“你明天还有什么安排吗?”他问。
"没有,准确的来说是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纪斯南说。
纪斯南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里多上了几分好奇,颇有一些示意他继续说的意思。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最近都没有什么工作安排的……下一个工作都要到十一月去了。”
“你这是因为没工作开心还是不开心啊?”陆昭明失笑。
“一半一半吧。”纪斯南想了想回答他,表情很坦诚,“闲下来倒是自在,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事做。”
纪斯南转而看向他,“倒是你,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陆昭明淡淡应了一声,沉吟片刻,像是斟酌着措辞。
“那你今晚先别回去了。”
纪斯南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我的意思是说,那个人知道你住哪里,万一又来找你,你一个人应付起来麻烦。他不知道你在这里,而且我这边门禁比较严,他进不来。”陆昭明补充,语气自然。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把芝麻往纪斯南的方向举了举。
“而且芝麻一个猫在家多无聊,你在这里,它也高兴。是吧,芝麻?”
芝麻被他举着,面无表情地晃了晃尾巴,完全没有要配合表演的意思。
“……那好吧,”纪斯南松了口,“住一晚。”
陆昭明把猫顺手放进他怀里,转身走向走廊,他的背影很从容,只是脚步要比平时快了一点。
“客房在左边第一间。我去拿枕头。”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依然温和从容。
好奇怪,可是纪斯南怎么突然觉得他的心情变好了呢。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芝麻。芝麻抬头看了看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好几秒,芝麻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他的手心里拱了拱,终于赏脸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纪斯南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墙上形成一道明亮的线条。
他在陌生的床上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昨晚是在陆昭明家的客房过的夜。
芝麻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此刻正睡在他的被子上,毛茸茸的一团黑影,占了很大一片位置,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还是惊动了猫。
芝麻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丝毫没有一点要挪动的意思。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陆昭明已经走了。他转了一圈又回到卧室,才突然发现床头柜上被贴了一张写着字的便利贴。
【 抱歉我今天有早场戏没法送你回家。
我司机的电话是xxxxx,你要走的时候联系他。
冰箱里有吃的,记得吃早饭。 】
他把字条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折好放进兜里,然后打开冰箱看了一圈,拿出鸡蛋和吐司,给自己煎了一个蛋和两片面包。
芝麻终于从卧室里踱出来,在厨房门口蹲下,用尾巴环住前爪,亮着金黄色的大眼睛端庄地看着他。
“给你也煎一个?”纪斯南低头问它。
芝麻“咪”了一声。
纪斯南在放盐之前掰下了一小块蛋黄,掰碎了放在它的碗里,芝麻低头嗅了嗅,矜持地开始吃。
吃过早饭,纪斯南并没有急着走。
他坐在沙发上撸猫玩手机,却在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下午,想着陆昭明昨天的样子,他果断决定索性吃完饭再走好了。
他系上那条围裙,把昨天新买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料理台上。
芝麻跳上旁边岛台旁的高脚凳,尾巴垂下来,像一个在旁边监工的毛绒总管。
“你觉得他会喜欢吃什么?”纪斯南一边洗菜一边问猫,“昨天他都没怎么吃,是不是不太喜欢清淡的,或者是不喜欢鸡胸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