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头没尾的,眼看他便要离开,兰猗猛地挣脱椒蕙的搀扶下上前对着他的背影,叫住他:“陈大人!”
陈府尹再度停下步伐。
兰猗快步走到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方才为何不愿她见陛下陈冤?难道仅是为免她受廷杖?”她眸光炯炯,似要穿透他那身官袍,验明心色,“她有天大冤情,唯有陛下可做主,你此等行径,当得起百姓父母官吗?”
最后一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解,兰猗喊道。
陈府尹注视着眼前的兰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整个人在秋风中格外萧索。
过了几息,他才动唇。
“夫人。”他的声音很轻,很无可奈何,“你还是不晓得为妙。”
说完,他擦过兰猗的肩膀,加快脚步,追赶前面的同僚而去。
兰猗缓缓回头,望向那一团红紫之景,心中亦如秋风般萧瑟。
她未与椒蕙乘马车而回,马车依旧停在玄武门外。
椒蕙与她便坐在马车之中。
她在等那女子告御状的结果。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褚玠便已掀开车帘,探看车厢里神色沉重的兰猗。
此时已至午后,车厢内光线暗沉,外头的光线乍一进来,晃到了兰猗的眼睛,她眯了眯眸子。
心下惊讶,竟如此快。
“怎不回家?”
“案子如何?”
二人同时开口。
褚玠柔下来的神情立时淡了几分。
兰猗着急,起身便要出车厢。
褚玠暼了一眼椒蕙,椒蕙领悟,即刻便挽住兰猗的手臂。
“夫人,容上相歇息片刻,回府再说罢。”
椒蕙劝道。
兰猗见褚玠神情疲乏,确是忧思过甚,便听了椒蕙的话,坐了回去。
褚玠见兰猗难得乖巧,亦明悉兰猗是有求于他。
于褚玠而言,兰猗求他,与不求他,他都会心甘情愿的将一切奉到她的手里。
只是求他时,兰猗的神色与听话,他很喜欢。
褚玠笑了一下,脚步登上车梯,却听见登闻鼓那处传来异声。
此声亦惊动了兰猗。
褚玠看了一眼登闻鼓方向,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眸中戾色尽显。
余光瞧着兰猗起身,佝着身往门边挪。
许是兰猗头一回看见自己这副神态,褚玠将戾气压了下去,跨步上车,堵住兰猗的出路。
“兰娘,我们回家罢。”
“褚玠,”兰猗唤他正名,“登闻鼓怎的有动静?”
褚玠去牵她的手,方触到指尖,兰猗不动声色躲开。
“宫人清扫时不慎碰着了。”褚玠偏要去逐去,硬勾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容进掌中。
兰猗显然不信褚玠鬼话:“我要出去。”
“时辰不早了。”
“我要出去。”
褚玠语气便转得有些阴冷:“兰娘,你几时才能习得乖顺?”
兰猗瞧他眉眼弧度压平,知晓他已不快,她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唇枪舌剑:“你要乖顺淑女,便去寻乖顺的淑女……”
她越说,褚玠的脸色越可怖,说到最后,褚玠的脸色已如地狱阎罗。
他强扯过兰猗,捏住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不安分一直说话的双唇上。
褚玠冷冷吐出四个字:“我不喜欢。”
大抵是说不喜欢兰猗口中所言。
兰猗瞟向褚玠身后,眼珠微转,她张口含住唇上的拇指,齿尖磨了磨,转而吐出来。
娇俏又可爱的看着褚玠,褚玠眸光转深,深深吻了上去。
今日兰猗很是主动,她与他配合默契,褚玠只觉掌控权逐渐转移到她的手中。
意乱情迷的一个吻。
兰猗见时候差不多了,转了个身,将褚玠压到身下,趁褚玠尚未及时反应,窜向车门。
她太小瞧褚玠了,褚玠几乎是立刻反手拽住了兰猗。
“你定要如此吗?”
褚玠眸色清明,情.欲已退尽。
兰猗不语,直往外去。
“你不怕见到什么承受不住的事吗?”
兰猗眸光锐利坚定,“不。”
褚玠的眉尾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他揉了揉,缓缓放开兰猗。
重获自由的兰猗如入水的鱼,丝滑地穿过帘布,站到车门边。
褚玠垂眸,食指轻抚着兰猗啃咬的那根手指,心想,她想要的结果,已经亲眼所见了。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兰猗的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