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好说。我最近几天先不出去,咱们在家提高警惕,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撤到城外去躲一躲。”狄云见戚芳脸色不太好看,就温言劝解着她,“我们跟龙沙帮没有深仇大恨,区区一个赵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师妹,我看问题应该不大,你不用太担心了。”
“那就好。”戚芳觉得有些烦,自己和师哥刚搬进新居,还没过两天安稳舒心的日子就有人来搅局,总是令人不快。
自此之后,狄云就待在家里,白日里除了练功,就是陪着戚芳出门买买菜,在家干干活,顺便在院子里辟了一小片园子出来准备种花。
戚芳对此不是很理解,觉得种花这种事华而不实,还不如自己种些菜来的实惠。
狄云哄她说只要花一点儿力气就能让院子变得更美,每天的生活都可以有鲜花点缀,不是很美好吗?
戚芳被他描绘的场景打动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不过狄云也采纳了戚芳的意见,另开了一小片园子种菜,这下算是皆大欢喜。
种子是种下去了,到发芽还要等不短的时间,狄云除了按照程伯教的方法松土、浇水,也没有特别多的事情可做。
在干活的同时,他还对居所周围进行着不分白天黑夜的秘密观察,几天过去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征兆,他才放心出门,请了程伯来做现场指导。
程伯虽然对狄云的第一印象不错,但也认为他对种花这件事的关注多半是一时热情,并没有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到狄云家看到整整齐齐的苗圃,认识到狄云是真得在用心照料花种,他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来真格的。
程伯颇有感触,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整天痴迷于种花养花,既有热情又肯吃苦,做起事来一丝不苟,一心只想种出最好的花。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在一个后辈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狄云又很会来事,见到程伯生活清苦,平时上门拜访的时候就总是带着些吃喝用具,还会顺手帮程伯干些杂活,这让程伯更加喜欢他。
程伯深知做这一行不但辛苦,收入也很有限,他自己没有孩子,自家子侄也没人愿意来传承他的手艺,到老了能遇到狄云这样好苗子可算是缘分了。
他存了这样的心思,对待狄云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
一来二去,随着他们不断接触,两人之间竟渐渐产生了几分师徒般的亲近感。
某日,程伯在自家的花圃旁执导狄云给一株芍药换盆,看着狄云小心翼翼地将脆弱的根系理顺,覆上新土。
狄云的手法虽不够熟练,态度却非常认真,程伯看在眼里,心里一动,抚着花锄叹了口气。
狄云听到程伯的叹息声,连忙停下了手上的活计,转头问道:“程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对?”
“不是,你做得很好,只是……”程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在想,我这把老骨头离入土不远了,我这些伺候花的本事,要是就这样带进棺材里,想想也还是有点儿可惜。”
狄云态度诚恳地劝慰他:“哎呀,你老人家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我看你身子骨硬朗得很,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借你吉言吧。可是一个人寿命再长也总有个头,我要是没个传人,这门手艺终究是要断了。”程伯盯着狄云,眼中闪动着希望,“我看你这孩子心性纯良,又肯下力气,又会动脑子,真是学养花的好料子,不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直学下去?”
“我自然愿意了。”狄云爽朗地一笑,“只要你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就一直跟着你学下去。”
狄云的态度特别主动,马上放下花锄,退后两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程伯大喜过望,答应一声,弯腰扶起狄云,满是皱纹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自此之后,狄云有了程伯徒弟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开始跟着程伯出去干活,无论是大户人家的庭院,还是富商宅邸的后花园,狄云都可以出入自如。
他身强力壮,凡是力气活全都包了,至于技术方面,程伯只需指点一二,他也能心领神会,将花木侍弄得妥妥帖帖。
程伯对他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借着这层关系,狄云也顺利地再次回到了凌霜华居住的那座小院。
陈嫂得知程伯和狄云成了师徒,还啧啧感叹了一番,感觉程伯走了大运捡到宝了。
程伯听了固然脸上笑开了花,狄云也作出一副憨憨的模样跟着傻笑,更加卖力地埋头干活。
只可惜,他虽然去了那里几次,始终也没见到凌霜华露面。
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厨子倒是比以前活跃了不少,经常在他们忙活的时候凑过来,一边抽着烟袋一边看他们干活。
直到一个多月之后,天气渐凉,程伯正带着狄云伺弄怒放的菊花,忽听得有一个柔柔的声音:“好快啊,又到了菊花盛开的季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