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心头一震,手里活计不停,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正凝视着盛开的花朵。
“这难道就是凌霜华?”
他还在犹疑,程伯已经放下手中的家伙,站直身子跟那女子打招呼:“凌姑娘,你来看花了。”
“果然是她。”狄云心中一阵激动,“真不容易,来了这么多次,终于见到她了。”
凌霜华轻轻“嗯”了一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狄云身上,微微皱起了眉头,说:“这位是?”
“哦,这是我新收的徒弟,现在天天跟着我,给我打下手。”程伯脸上洋溢着自豪,“阿云,别傻愣着了,赶快给凌姑娘问好。”
听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程伯的徒弟,凌霜华皱起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了。
她微微点头回应了狄云行的礼,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花朵上。
“还好,她还没有走到被逼毁容的那一步,我还有机会。”狄云暗自庆幸。
大约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凌霜华的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身形单薄,脸色憔悴,目光忧郁,严重缺乏年轻姑娘应有的活力。
狄云真得很难把眼前这个有些病怏怏的女孩跟丁典口中那个“人淡如菊,清秀绝俗”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都是凌退思造的孽啊,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狄云恨恨地想,“迟早有一天,我得让这个畜牲付出代价。”
“陈嫂,今晚就换这一盆金孔雀吧。”凌霜华指着一盆黄色的菊花,转过头招呼陈嫂,语气颇为惆怅,“也到了赏菊的时候了。”
陈嫂答应了一声。
凌霜华略带诧异的目光又在狄云脸上扫了扫,或许是有些奇怪这个粗手大脚的乡土青年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随后转身离开,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小楼里。
……
孙三坐在自家房子的门前,受伤的右腿横放在条凳上,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秋日午后温暖的阳光。
“孙三,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孙三睁开眼睛一看,见孙均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脸上带着疑问的神情,正在打量他的右腿。
“你个小王八蛋,老子变成这样不全是被你害的?”孙三心里一阵恚怒,脸上却赶紧摆上讨好的假笑,强撑着欠了欠身子,“均弟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进屋坐吧。”
孙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孙三尴尬地笑了笑,叹了口气说:“我这腿啊,是被人家活生生地踢断的。”
“你又干什么缺德事儿了?让人打成这样。”孙均冷笑一声。
“唉呀,冤枉啊均弟,根本不是那样的。”孙三的脸皮是真厚,马上叫起了撞天屈,随即颠倒黑白,把他跟着赵魁夜袭狄云的事,硬是说成了狄云横行霸道欺压他们俩,还打伤了龙沙帮好几个兄弟。
“你少在这儿瞎编了,那个赵魁我还不知道?一个在南城看赌场的地痞!只有他去欺负别人的份,别人还能欺负到他头上?”孙均感到一阵厌恶,一带缰绳就准备走了。
“真的,均弟,你是没看见,不知道那个叫狄云的小子有多横。”孙三继续瞪着眼睛说瞎话。
孙均一惊,瞪大了眼睛问他:“你刚才说他叫什么?”
“狄云。”
“你确定?”
孙三见孙均的表情异乎寻常的严肃,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小子跟孙均认识?
他眼珠一转,心想就算你们认识,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样?
孙三把心一横,大声说:“我听见他自己报的名,这个姓挺少见的,我一下就记住了。”
孙均又问他狄云长什么样,孙三就把狄云描述得很不堪,骂他一副乡巴佬的模样,穿衣长相都土的掉渣。
听到这里,孙均已经确定孙三嘴里的这个狄云应该就是他们苦寻不着的那个狄云了。
“这小子挺能啊,我们真是小看他了。”孙均暗暗称奇,“他居然躲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胆子真不小。”
他陷入了深思。
孙三眨巴着眼睛看着孙均,不知道这小子是中了什么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