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到了冬天，福利院的老梧桐树都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屋檐也垂着长长的冰凌，屋檐下乔恩利和李侠川都穿得胖乎乎的。

李侠川给自己套完厚厚的棉袄，就给乔恩利也套上棉袄，深灰色的领口衬得乔恩利的脸愈发白净。但这还不够，他还要给乔恩利戴手套，厚厚的毛线织的，连手指部分都圆鼓鼓。

“恩利，手伸出来。”李侠川蹲在乔恩利面前，撑开手套。

乔恩利伸出手，五根手指细细白白的，李侠川把手套套上去，确保每一根手指都塞进对应的位置，他拉好腕口的松紧带问：“恩利，紧不紧？”

乔恩利动了动手指，手套圆鼓鼓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李侠川，手掌蜷了蜷，闷闷道：“李侠川，好紧。”

李侠川重新调整松紧，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色围巾，笑道：“恩利，低头。”

乔恩利低头，李侠川把围巾绕上他的脖子，一圈，两圈，三圈，把他的下巴都埋进了围巾里。

“好了。”李侠川退后一步，乔恩利被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张白净的脸露在外面，轻轻哼了哼，满脸哀怨看着自己。

“圆滚滚的，我都成球了。”乔恩利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闷闷不乐。

“这样冷风就灌不进去了，恩利你的身体总是冰冰的，冬天可冷了，得捂好。”说着，李侠川把自己暖暖的手伸进恩利的后颈，果然冰冷一片，他捂了好久才慢慢温热起来。

“好吧。”乔恩利不以为然，伸手去前李侠川的手，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要堆雪人打雪仗。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孩子，苏山站在雪地里，棉袄敞着露出里面厚厚的毛衣，脸被冻得通红，还在笑嘻嘻地滚雪球，看到他们，他喊道：“侠川，恩利，快来！”

李侠川负责滚雪球，乔恩利负责找装饰。李侠川滚了两个雪球，一大一小，叠在一起，乔恩利就找了两颗石子当做眼睛贴在雪球上面。

李侠川问：“恩利，鼻子用什么？”

“胡萝卜，动画片里它们都是用胡萝卜做鼻子的。”乔恩利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胡萝卜，他把胡萝卜插在雪球中间，眼睛鼻子就都有了。

李侠川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乔恩利，忽然说道：“像恩利。”

“什么？”乔恩利没听懂。

“红红的。”李侠川指着胡萝卜，又点了点乔恩利的鼻尖，补充道，“像恩利的鼻子。”

乔恩利的耳朵又红了，他瞪了李侠川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就说是只被惹恼的小猫也不逞多让。

雪人堆好了，歪歪扭扭的，所有的雪人都黏在一起，他们又打起了雪仗。

苏山打不过他们两个，李侠川的雪球扔得又准又狠，乔恩利站在他旁边，雪球扔得不远，却总能精准地落在苏山的脚边。

“重新组队！”苏山脸被气得通红，仰头任由恩利忍笑擦掉脸上的雪，他抱住恩利喊道，“不公平，你们两个一直一起！”

“好啊。”李侠川应道，自信满满。

结果不是他和李侠川组队，李侠川东扔西扔就是不扔恩利，要么他和恩利组队，李侠川的矛头就对准他。

苏山被气得说不完整话，脸涨得通红：“不公平，你们两个作弊，你们是一伙的。”

李侠川挠了挠头只会傻乎乎地笑，可不就承认苏山说的话是对的。

乔恩利捂嘴偷笑，他的围巾滑下来一些，露出半张白净的脸。见苏山气得狠了，解下自己的围巾套在苏山脖子上，他捏了捏苏山的脸温柔笑道：“别生气了，大家都是家人。”

苏山呐呐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脸更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吗，是哦。”

这会轮到李侠川生闷气了，一整个下午，生活老师带着他们做汤圆，食堂里很暖，所有人都解下了围巾、手套还有外套。

孩子们围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一团团雪白的糯米粉，李侠川自顾自做了好多汤圆，他把汤圆搓得圆圆的，把自己分到的那团做完后，又闷声不响地做了乔恩利那团。

乔恩利站在旁边看着李侠川，黑沉沉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小声喊他：“李侠川？”

李侠川头低得更低，速度飞快把汤圆搓得圆圆的，这会儿搓得有些用力，直接漏了馅。

乔恩利想了想，呼了口白气，伸出小指去勾李侠川的手指，见李侠川没拒绝，他进一步抓住李侠川的手，收拾完桌上的残局，他小声邀请李侠川：“李侠川，等会自由活动的时候我送你一个礼物，别不开心了。”

“我不要礼物，我没不开心。”李侠川戳着汤圆口不对心。

乔恩利“哦”了一声，突然亲了一下李侠川的脸颊，他歪头看李侠川，小鸡啄米道：“可是我想给你礼物。”

“恩，恩利。”李侠川一下子害羞了，他的脸也倏地红了，也结巴得喊人，“你，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