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了。
抓挠声停止兑现成永恒的沉默。
……
李侠川跟在知宾后面,穿过正房走向东厢房。东厢房的门半开着的,地面上画着那个圆圈,圆圈里画着反八卦的图案,八个小碟还在,碟子里的东西已经干涸了,结成一块一块的血垢。
知宾站在圆圈中央,背对着门口,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李侠川的存在,翻阅着手中的东西。李侠川站在阴影里勉强看出那东西是一本册子,很厚,封皮上写着胡氏孝女名册。
李侠川本打算下手为强,没想到知宾的动作变得缓慢,头微微垂下,竟然开始打盹。他拧了拧眉不放心,点燃准备好的迷香放到知宾身边,等药效的时候开始出来,他再伸手从知宾的手中抽出了那本名册。
名册入手比看起来沉得多,李侠川借用论坛功能拷贝了一份,才将名册还了回去,施施然离开。
路上,他翻阅着名册,上面的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就是胡氏宗祠上的牌位,从最近的到最久远的,他看到了很多名字,很多陌生的从未听过的名字,不是没有男性,但那些牌位上并没有他们的存在。
他继续扫视,继续寻找,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那上面的名字,他认识,他太认识了,熟悉到哪怕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当年恩利是怎么被带走,被抛弃,然后又重新回来的。
“胡曼珍”
胡曼珍。
乔珠浦养母的名字。
李侠川的心脏猛地一缩,无形的手警告他别再多管闲事,又一次拦住他欲求真的路。
十六年前。
名册上的日期显示,胡曼珍的名字出现在十六年前的孝女名册上。十六年前,她刚成为乔珠浦的养母,也是那年,她成了名册上姓胡的符合条件的,经历过被圈养、被登记、被献祭的女人。
李侠川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时间多想,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更新了最新的祭品,胡金玉。
胡金玉,恩利早就看出来了。
李侠川想了又想,猜测乔珠浦想要的或许是跟胡曼珍有关,他怕错过仪式着急赶回院子,幸好乔珠浦还完完整整地待在正房。
小纸人从乔珠浦的口袋里钻出来,举着比它大一倍的小纸人在肩膀上跳了跳,钻进他的口袋里,看到李侠川过来,它空出一只手打了声招呼。
李侠川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乔珠浦身边,蹲下和他贴贴道:“拿到了,十六年前的名册上有胡曼珍。”
乔珠浦“嗯”了一声,伸出手,把李侠川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断摩挲,面无表情。
李侠川顿了顿,看了一眼守灵的胡金玉,压低声音道:“名单上最后一个人是胡金玉。”
“见机行事吧。”乔珠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色已晚,他不准备在正房将就一晚,站起身牵着李侠川的手,走向给他们准备的偏房。
僧人目送他们,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嘴唇翕动:“阿弥陀佛。”
李侠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僧人,眼神复杂,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走向偏房。
“阿弥陀佛。”僧人再次念诵,声音更低。
他们走进偏房,刚关上门,小纸人从乔珠浦的口袋里钻出来,举着牌子:睡觉吗?
乔珠浦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小纸人的脑袋,然后看向李侠川招了招手:“明天会发生一点小意外,你跟着他们出殡,我在这等着你,好不好?”
李侠川走到床边,在乔珠浦身边躺下,他们的身体在狭窄的木床上挨在一起,他埋在乔珠浦的锁骨闷闷点了点头。
乔珠浦抱住李侠川,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你今天很聪明,奖励你好不好?”
李侠川仰起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乔珠浦,迟钝点了点头,凑上去刚吻了一下就被探头的小纸人敲了一闷棍。
“抱歉,宝宝。”
这回轮到乔珠浦“噗嗤”笑出声,他拍了拍李侠川的背,掌心贴着对方的脊椎骨,吹灭了床头的烛火,闷笑道:“回家奖励,你喜欢骑马吗,回家我们玩骑马也成。”
“拉钩。”
乔珠浦笑个不停,勾了勾李侠川的尾指,将他抱在怀里:“拉钩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