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出现前我就一直好奇,我干嘛留一个满包的账号不用,这很离谱,直到你上线,事情就变得很有趣了。”
乔珠浦大步跨过睡到天荒地老的李正秋,毫无预兆地吻住李侠川,指腹陷入发根的缝隙,按住那人的后颈将其抵在灶台上。
“李侠川,我要动用治疗道具了,你能受得住吗?”
李侠川的后背撞在碎裂的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就愣了一会儿,便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不反抗,不躲闪,反而环住乔珠浦的脖颈,俯首称臣。
乔珠浦抬眸低垂,静静地俯视正在献祭的羔羊,已经开始吞咽口水的手掌顺着李侠川的小臂摸上去,触到那道伤口,血还在缓缓涌出沾湿了他的指尖,掌心密密麻麻的眼睛急切地从中间裂开,化为无数道细小的血口,贪婪地舔舐着滋滋不断的血流。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无数张器口在同时吮吸,贪婪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厨房里密集响起。
李侠川也在乔珠浦的压制下成了挟持的猎物,刚平复下来,又被冰凉束缚住脖颈昂首投降。
乔珠浦仔细地观察他每一个表情,故意道:“李侠川,要继续吗?你说的,不会让我饿肚子,我今天真的很饿。”
李侠川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思索这几天的忙碌,一日三餐确实没有按时吃饭,他点了点头,直接扬起自己流血的手臂抵到他面前。
可爱,好可爱。
乔珠浦忽然亲了亲李侠川的脸,奖励他一次反击的机会,垂首露出自己脆弱的头颅,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露出若隐若现的尖锐犬齿。
只要这时候动手,只要随随便便拿起武器捅穿他的脖子,这无聊的游戏就会结束,他就会毫不犹豫赠予他一次放过他的机会。
可没有。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那点野性早被磨平了,就像被驯服的野兽,再不对饲养者亮爪子。
乔珠浦低头,细长的舌头卷起李侠川手臂上渗血的伤口。舌尖触及血液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怪物的本能叫嚣着撕咬,犬齿不受控地探出,又硬生生止住。
人类的血对于没有人性的怪物而言,就好比要饿狼群里丢下一块新鲜的畜肉。
倒刺的腐舌将翻卷的伤口重新推了回去,刺痛转化为一种蚂蚁在伤口筑巢的麻痹,李侠川的手死死扣住灶台边缘,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光滑如初像是从未受过伤。
乔珠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结滚动,将最后一点血腥味咽下去。胃囊在抽搐,饥饿在灼烧,但他只是偏头拨了拨李侠川垂落的手指,哑声问:“李侠川,我是谁?”
“恩利,最好的恩利。”
“嗯,你也最好,李侠川,你最好知道你招惹了一个怪物。”
随着乔珠浦的话刚落下,熟睡的呼吸声开始在客厅响起,一点点怪物引来的动静在狭小闭塞的可以都能吓得人翻来覆去。
“恩利。”
乔珠浦仰头看他,冷淡的脸在月光里像一尊玉像,清冷圣洁,但一举一动却割裂无比。
李侠川低头,正对上那双淡漠的眼,浑身一僵,这种折磨就好像在悬空的边缘反复起落,抓不到实处。
乔珠浦感受到他片刻的抗拒,顿了顿停下动作,方才的温情一瞬间停滞,他观察着李侠川的表情,想要冷静克制地确认,顿了顿,还是选择郑重其事地补充源头的戏码:“道具已经生效了,也没必要治疗了。”
李侠川的眼睫颤了颤,缓了一会儿,他吻了吻乔珠浦的额头,认真回答:“能,我只是没经历过,还没习惯。”
乔珠浦还是不放心,临到关头:“李侠川,不要骗我,如果你骗我,我会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碰面。”
“我爱你。”李侠川捧起乔珠浦的脸,他低垂着浓密的睫毛,眼神无比坚定执着,从头到尾,重复同一个答案,“喜欢,爱,想和你同生共死。”
李侠川说的话听起来真悦耳,乔珠浦无数次这么想。
但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了她手中最后一根火柴,当火柴熄灭的那一刻,全部都只是泡影。
事毕,乔珠浦波澜不惊地漱口,他仰头含了一口,鼓着腮帮子漱了两下,吐掉。然后自然接过李侠川上供的能量棒。
李侠川靠在灶台上温柔地看乔珠浦吃能量棒,忽然伸出手,指尖蹭过乔珠浦的脸颊将碎屑抹去,他犹豫的停留,抬眸试探问道:“恩利,我能看看吗?”
乔珠浦看了一眼李侠川,“啊”了一声,顺从地张开嘴露出完整无缺的口腔和挂着肉丝的咽喉。
李侠川凑近了些,指尖撑开乔珠浦的嘴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肉丝顺着食管吞了下去,那些锋利的犬牙似乎从未出现过,一下子又缩回了隐蔽的角落。
确认没出事,李侠川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气,闷闷道:“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乔珠浦哭笑不得,亲也不是,温存也不是,他只能捏捏李侠川的脸,故意把话说得轻佻:“这有什么,下次你来不就行了,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连下次的机会都没有?”
李侠川着急摇头,他一步凑上去,手臂环住乔珠浦的腰将人牢牢锁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鼻尖蹭过那颗小痣,着急道:“有的,下次,下下次,都有。”
乔珠浦没应声,他慢慢拥抱李侠川,像哄小孩一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李侠川的手臂随之收得更紧了些,两人胸骨相抵,心跳交叠,倒真的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李侠川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恩利,好受点了吗?”
“你问哪个?”乔珠浦没什么反应,他淡淡看了一眼李侠川,沉默了一瞬,顺从心意抽出被握着的手转而捏住李侠川的脸颊。
“恩利?”
两人四目相对,都毫无意外地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掩盖极深的情绪,乔珠浦毫不犹豫地屈起两根手指,笑着打了两下李侠川的嘴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再撒娇?我不吃这套。”
李侠川听话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沉默间,乔珠浦再次上瘾地轻吻李侠川,这个吻很轻柔,却比刚才所有的掠夺都更缠绵,更像是压抑不住却又无法言说的承认。
“还撒娇吗?”
李侠川摇了摇头。
“听话。”
最后一丝月光消散,黎明的第一缕光线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在这个曾被月光祝福的角落里,怪物和人类竟然真的在相互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