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住在客厅和厨房隔出的小房间,厨房原本就是阳台改造的,不足三平米,塞了一个单眼煤气灶和一个小型冰箱,现在塞了人进去更挤了。
水槽下面的管道常年漏水,地上永远有一滩泛着油光的污水,江雁方才做饭,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踩着一块翘了边的防滑垫。墙上贴着油腻的瓷砖,缝隙里嵌着陈年污垢,抽油烟机是个摆设,炒菜时油烟全往客厅里灌。
卫生间只有一个,不到两平米,马桶圈裂了半圈用胶带缠着,七八个人要共用一桶廉价沐浴露,镜子上的水垢厚到照不清人脸,毛巾架上挂着七八条颜色各异的毛巾,分不清谁是谁的。
现实中,这扇窗外面应该是另一栋楼的墙,距离不到一米,终年不见阳光。但在副本里,窗外是虚假的夕阳,暖洋洋地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多美好。
美好得是个陷阱。
乔珠浦侧头看了一眼李八号,他正用勺子在锅里捞最后几个馄饨,捞得极其认真,连汤都不放过。
……
孩子真是饿坏了。
“你很饿?”乔珠浦捏了捏李八号的耳朵,问他。
“省钱。”李八号回答得很自然,“能吃免费的就多吃点,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
“李侠川,听话,少吃点。”乔珠浦转而捏住他的脸颊,怪听话都不反抗,忍不住左右摆了摆他的脸,“吃坏肚子了,我不管。”
“不生气了?”
“呵。”乔珠浦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想起早上的事就脸一黑,唾弃自己一朝失策,柳下惠作乱。
凌晨时分,乔珠浦先是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后来又隐约听到枕边有人在喊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呢喃,他迷糊睁开眼,视线尚未对焦,愣愣看着睡在他边上的李八号。
那人不知何时翻到了他这边,手臂横过两人之间的界限,熟练地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肩线在黑暗中绷得发紧,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喊他:“恩利,珠浦,乔,小乔。”
“哭什么?”
乔珠浦偏头应了一声,嗓音里还裹着未散的睡意,他还没醒神,就感觉到唇边覆上一片温热的湿濡,舌尖沿着他的唇瓣吮吸。
黑暗中,乔珠浦眨了眨眼睛,他看不清李八号的脸,只感觉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湿热而紧促,他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膝盖强硬地抵进对方腿间,手指扣住那人的手腕死死掐着。
“你……”
他想说点什么,身下的人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仰起头,颈侧的线条无比坦率地裸露在他眼前。
李八号甚至不怕死地还继续叫他:“恩利?”
乔珠浦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失控地低下头,回吻上去。他含住对方的下唇,牙齿轻轻碾过那层柔软的皮肉,舌尖抵进去,带着一点报复性的狠劲,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李侠川。”换气的间隙乔珠浦选择直接戳破。
身下的人明显抖了一下,呼吸骤然乱了,乔珠浦腾出一只手,指腹蹭过对方发烫的脸颊,滑到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轻轻揉捏:“我没喊错吧。”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乔珠浦的手从好室友的手腕滑下去,沿着腰侧收紧,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衣,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绷紧的肌肉和随着他指尖移动而细微的颤抖。
“嗯。”李侠川直勾勾看着他,连掩饰都懒得,直接承认下来,“我是李侠川。”
乔珠浦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他感觉到室友的手臂不知何时又环了上来,松松地搭在他背上。
“恩利大佬,百闻不如一见,你果然很厉害,都不会被幻境迷惑。”
乔珠浦在副本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谎言。有人假装失忆,有人假装失明,有人假装自己不是鬼,但李侠川的眼神……
乔珠浦没应声,他低下头,鼻尖不受控制地轻蹭对方的眼皮,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那人微张的唇,感觉到对方急促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他攥紧李侠川的手腕突然发力,手掌扣住对方后脑,手指插进发间,将这个吻钉死在黑暗里。
他肯定是疯了,听说过狗馋骨头,没见过要债的见到本尊会想要啵啵再啵啵,疯了,疯了。
他们在彼此的口腔里交换着滚烫的呼吸,分不清是谁的舌尖在追缠,直到乔珠浦感觉到李侠川的膝盖顶上来,隔着两层布料抵住他热度惊人,他低喘了一声,报复性地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压进床垫里。
“李侠川。”
“恩利。”李侠川笑了下,应得很快。
“崇拜我?”
“很崇拜。”
乔珠浦沉默,他倒是听过无数次,但从一个能把SSS级厉鬼揍到交不起房租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合作吧,出去后论坛互关。”乔珠浦选择不去细想,反正做了两手准备,何患无穷。
李侠川闻言原本就炯炯的目光更加明亮,甚至于迫不及待追问:“现在不行吗?”
乔珠浦手心痒得厉害,强忍着调侃:“这么着急?”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