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沈青:“沈老师你跟在苏迪雅后面。”
沈青摸了摸桌沿,点头:“好。”
他专注听着桌上的动静,听见苏迪雅拿牌的动作之后,他抬手努力想要辨别方向,行到半路,因为不确定,所以动作迟疑了一瞬。
桌上一时没人说话,沈青却知道其他人一定是在看着自己,他手心微微有些冒汗,突然有些后悔来这场麻将局,搅局不成无端让自己做了一回小丑。
“我——”
“牌在这里。”
就在沈青想要打退堂鼓时,一只手虚握了上来,带着他的手到了拿麻将的位置。
皮肤之间的接触只是若有似无,但那过高的体温覆盖下来,犹如裹了一层晒得发烫的棉絮,不重存在感却十足。
“哎呀,我这牌!好牌快来!四面八方的来!”
“好牌不要去她那,来我这边!”
如常的话语响起,沈青紧绷的神经也蓦地松弛下来,知道方才的那一瞬静止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他将牌一一码好,挨个摸过,心里有了数。
叶尔布兰观察了一眼沈青的状态,心中方才一直摇摆不定的巨石,随之安稳落下。
苏迪雅:“四条。”
沈青:“不要。”
沈青凭着记忆,拿过新牌,摸了摸:“五筒。”
他将牌放置一边,叶尔布兰伸手将牌放进了中心。
“杠!”
叶尔布兰默不作声地将牌放回了沈青手旁边。
沈青也没有多说什么,自然地拿过来。
几轮下来后,这点没有明说的默契,彻底变成了理直气壮的号令。
沈青伸出手掌:“牌。”
叶尔布兰将牌放在沈青手掌心。
沈青敲了敲桌面:“牌。”
叶尔布兰将桌中心的牌,拿回放在沈青的旁边。
再又被杠了一轮后,谢才忍不住嚷嚷:“喂,你们这一方怎么还坐上两个人了?合法不合法啊?!”
沈青笑:“合不合法都来不及了。”
说完,他一推牌:“混一色糊了!”
谢才:“靠!”
苏迪雅递了个白眼,拿起谢才桌上的杠:“看看人家多有默契,不像你,只会杠我!”
巴哈提摸了摸脸:“这个方位不旺我得很啊,今晚要玩完了嘛。”
大力举起自己的一筒:“我大吊车!!”
谢才:“不行不行,我要再来一局,就打你们俩!”
沈青:“啧耍赖啊,麻利让位!”
谢才可怜巴巴地看向叶尔布兰:“布兰……”
叶尔布兰伸了伸手,他对麻将的兴趣本就不大:“你打。”
谢才举起双手,做了个拥抱的姿势:“布兰,你真好!”
沈青嘁了一声,敲了敲桌上的花牌,弯唇一笑:“既然听风老师这么想做我的小助理,那哥哥今晚带你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叶尔布兰专注着将桌上的麻将推入洞里,没有看向沈青:“不用,大家玩得开心就好。”
刻意划清界限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强行让沈青有些上头的情绪凉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听风老师,真是非常大爱了,那我就不做您无私奉献的拦路虎了,给我拿牌吧。”
虽是这么说,但一局一局下来,沈青需要叶尔布兰动手的时候愈来愈少,到了后面已经完全不再给叶尔布兰伸手的机会。
沈青:“清一色,糊了!”
巴哈提捂脸:“啊!有杀气!”
谢才把自己的牌推倒,不可置信:“原来布兰是你财神的拦路虎啊,没有了他,你简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青将牌推入麻将桌:“再来。”
叶尔布兰坐在一旁,看着新一轮洗好的麻将上桌,轰隆隆的麻将声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但他并不想去探索其中的缘由。
在又一局开始后,他起身回了房间。
沈青心一沉,手上的杀气更盛了。
杀到后半场,那点道不明的怒意又转化为了胜负心。
他就不信了!
*
叶尔布兰听着麻将滚动声,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到敲门声将他吵醒的时候,外面已然大亮。
“叶哥!叶哥!出大事了!”
叶尔布兰拧眉,原本还有些迷茫的思绪顿时清醒,他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在一眼看见屋外坐着的沈青后,紧绷的弦松了松,这才看向门口的三双黑眼圈:“出什么事了?”
大力把手机递给叶尔布兰:“刘哥和王叔被紧急召回京了!他们把我们扔这了!”
叶尔布兰看了一眼手机,镇定道:“车呢?”
大力:“车还在。”
叶尔布兰点头:“你现在联系梁姐,我们商量一下。”
收到消息的乐队组也纷纷来到麻将房。
电话那边梁丽的声音里明显压着怒气:“我们的时间本就很紧,没有空余让我们等在原地重新去找司机和摄影,你们谁能开车?”
谢才面露惭愧:“我有驾照,但没上过路。”
巴哈提和苏迪雅都面露难色。
大力则老实认错:“我们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将……”
梁丽倒吸一口气,终于是忍不住大声了起来:“熬夜打麻将?我有没有听错?”
大力一哆嗦,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叶尔布兰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大力的肩膀:“我可以开车。”
梁丽深呼吸了一通,将情绪再次平复下来,当机立断道:“那听风就麻烦你开车带着沈青继续走高速去大理了,至于摄影师,我来想办法,这段路沈青你就自己看着办,其余人能飞就飞,不方便的走高铁。”
叶尔布兰颔首:“好。”
沈青挑眉,这怎么不是想瞌睡,上天就给他递枕头呢?
他偏了偏头,噙着一抹促狭又暧昧的笑:“那我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给听风老师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