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丽张了张嘴,有些迟疑,沉默半响后斟酌道:“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有一些不同于别人的兴趣,沈青这个人……只要对某个东西或者人感兴趣,他这段时间就咳多少会给些优待。”
“我知道了。”
叶尔布兰轻扯嘴角。
不懂自己究竟有何必要,问这一句。
他按照梁丽所说的号码,拨了出去,嘟音响到第四声时,电话接通了。
男人酒醉后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喂,听风啊。”
叶尔布兰刚准备出口的话一顿,沉默了半响,直切重点问道:“你在哪?”
“怎么?你要来找我啊?”电话里的背景音嘈杂,节奏炸裂的音乐成为主调,愈加衬托得说话人的声音漫不经心。
叶尔布兰语气沉了几分:“在哪?”
“在…你单独来找我,我就告诉你。”
叶尔布兰面色紧绷,忍耐着自己的情绪,抬头看向梁丽。
梁丽做了个拜托的手势,用口型说道:“先答应他。”
叶尔布兰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前方车的外后视镜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口:“好。”
电话挂断的一瞬,短信提示音响起,沈青将地址发送了过来。
叶尔布兰垂眼看向信息页面上的定位,只看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梁丽:“听风,你把地址发给我就可以,今天谢谢你了。”
“我去吧。”叶尔布兰遮住眼底的情绪,将手机息屏:“我既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梁丽有些意外地看着叶尔布兰,她思索半响点头:“也好,后天我们还需要继续上路,这个节骨眼他不可以出问题。”
叶尔布兰颔首:“我知道。”
临近十点的苏州,褪去了白天的热闹,彻底安静了下来,人行道上只偶尔有行人路过,车道上也彻底畅通无阻,只余下树干上的灯带还在敬业地坚持着自己的夜生活。
酒吧的位置与酒店相隔并不算远,十五分钟后,叶尔布兰已经站在了酒吧门口。
他抬头看向酒吧的入口,只剩下名字「半醒」依旧如昨,而装修设计上已经跟上时代的潮流,再不见过去复古ktv风的影子。
叶尔布兰收回视线,抬脚推门向里走去,蜿蜒的隔音隧道上密密麻麻贴着不同人的心事密语,还有不同客人定格下来的幸福瞬间,而终点,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苏州夜生活。
“*我望向你的脸
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
忘了掀开——”
温柔轻唱的男声先一步画面撞入叶尔布兰的耳朵里,他走进属于「半醒」的夜色里,抬头看过去,呼吸在刹那间微窒。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
台上的人长发随意地束起,昨夜临时染上的淡蓝色发色已经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沈青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闲适地踩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托着一把吉他,他眉眼低垂,冷白修长的手指时而用力,时而随意地拨动着琴弦。
改编过后的曲调没有原曲的爆发力,但多了一些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叶尔布兰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台上的沈青。
如果头发短一些、再意气风发一些……
是否就回到了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因为你是我的眼,让我看见 这世界就在我眼前——”
吉他琴弦最后一个音调落下,台下响起一片欢呼鼓掌的声音,台上的少年从椅子上站起身,将吉他放在一旁,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飞扬。
他左手握上话筒:“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拿到了中央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台下的欢呼和掌声更热烈了几分。
“也因为这份通知书,我欢喜个人,总算肯做我对象哉!”
“wow——!你对象在现场吗?”有人起哄。
台上人毫不见害臊之意,大方道:“当然在啊,否则我这歌唱个你听哇?”
叶尔布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他已经许久不曾回想过这一天,记忆里的场景已经有些模糊,但他的心脏却仍然还会为此跳动。
真是没出息。
“就在我眼前——”
此刻的曲调也同样进入尾声。
台下人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沈青一手抱着吉他,一手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再来一首?你们想来什——”
话音未落,台下一阵议论声响起,与此同时,一只熟悉的、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的右手腕。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