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青这突然的动作,叶尔布兰呼吸微顿,惊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翻涌的怒意。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为达目的,宁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过去是,现在依然是。
就该让他跌个跟头,长长记性。
叶尔布兰手紧握成拳,指尖微微泛白,死死盯着向着自己右侧方冲过来的男人。
在即将错位的一瞬间。
叶尔布兰脑内纷杂的思绪陡然一空,眼前的一切都好似按了慢速播放。
在思绪重新回归的刹那,他已经抬脚向右侧走了一步,一阵晕眩,他分毫不差地让眼前的人将自己抵在了墙壁之间。
灼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侧。
“叶布尔兰,你很讨厌我?”
叶尔布兰侧开头,因为恼怒,胸膛起伏,出口的声音却极为冷淡:“嗯。”
“理由?”
一点温热划过叶尔布兰左侧的脸颊,身上的人又逼近了几分,脖颈之间因为距离太近,对方挂在衣领处的墨镜传来丝丝凉意。
“我要样貌有样貌,要情趣有情趣,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讨厌的地方?”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指暧昧地落在叶尔布兰的眉间,随后又划至嘴唇:“还是……你歧视残疾人?”
叶尔布兰闭了闭眼,心跳如擂鼓,未平息下去的怒意更甚。
“我讨厌前任。”
他一把将男人作乱的手挥开,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太像他。”
沈青:“……”
嗤,真巧,我也很讨厌我的前任呢。
但,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报仇的最佳时机可不是现在。
沈青往后退了一步,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之时,他戴上了墨镜,理所应当地伸出了左手:“那是我的荣幸啊,至少我的性别和长相都很对你的口味嘛,走吧,请你去吃夜宵,权当我赔罪了,顺便让我这张脸带你回味一下你那不愉快的过去。”
叶尔布兰盯着眼前这张没心没肺的笑脸,若有所思。
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阴阳怪气、就好似他说的人真与他毫无关系。
或许,他的确已经从沈青的过去……
消失了。
*
隔日傍晚,演出现场灯光和音响已经就位,各组人员在方西东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与之形成反差的则是正在做最后彩排的舞台中心。
“停。”叶尔布兰举手示意乐队暂停,他走到沈青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得以让自己的语气仍然耐心:“这首歌你起调太低,副歌没有顶上去,新雨给你起的调,你要注意跟。”
沈青拿开话筒,摊手:“他进调的时间可真是难以捉摸啊,你要相信,我尽力了。”
“难以捉摸的是他自己的音调,我的技术有限,无法追上一个麻花。”
舞台右侧,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垂眼抱着吉他,不咸不淡吐槽道。
“这样,你跟着他的音调进。”叶尔布兰思索半响,果断做了决策。
眼下演出在即,只能放弃完美,先尽可能求完整。
“巴哈提,你进的位置太快,你注意一下。”叶尔布兰又走到左侧的伴唱区,纠正道。
巴哈提举了个ok的手势。
台下,举着摄影机的小刘叹了口气,侧头看向一旁的梁丽:“这……真的不是在给大众提供乐子?”
梁丽抚了抚额头,突然有点自我怀疑。
我果然还是该直接回家吧……
“人定胜天,这场不行还有下场,我们只要不放弃,一定能扭转局面!”一旁的大力一脸振奋,神色坚定。
小刘摇头:“年轻真好啊呵呵。”
梁丽点了点头:“真是乐子也不错。”
就这样吧,还能怎样呢。反正也是最后一搏,博不动,就说明她是真的该回家了。
晚上七点半,天色只剩下一点蒙蒙亮,能够与广场舞专属音响一拼的音乐声如约响起,大有要和广场舞大妈一拼高下的气势。商场附近溜达的年轻人被声音所吸引,本着有热闹必要瞅一眼的品质,纷纷向着舞台处靠近。
围栏之外,原本只有三三两两举着灯牌的死忠粉。待开场曲唱到半首时,这三三两两的粉丝已经淹没在了人群里,只剩下灯牌仍然出众。
更加热闹的是直播弹幕。
「谢谢沈青,给了我今晚的快乐,这乐子也是被我看着了。」
「唱到半路怎么哼起来了,这是忘词了吧?哎哎哎相信他的确是真看不见了,提词器对他没用啊hhhh」
「这贝斯手怎么回事?实在看不下去,想喧宾夺主自己上?我真服了。」
「沈青也是真糊了,已经不配上一个“难听”的热搜了,建议还是对口型吧。」
前三首歌曲,基调都偏向轻松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