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的理由,不是因为她是仙道前任统帅,不是因为她是黑风域主,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师父——而是因为她是云岚。是那个从忘川里爬上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依然选择帮一个偶然碰到的魔族少年。是那个一个人的时候也有勇气走完整段路,却又愿意在路口停下来等别人一起。云岚——你愿意嫁给我,让仙魔之间不再有战争,让我做你的师弟、你的丈夫、你的战友吗?”他念到这里,将誓言纸放到旧木桌的左侧,双手垂下,等待她回答。
云岚将手中的誓言纸展开。她没有念纸上的文字,只是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将纸合上收进袖中,直接开口。
“我愿意。”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她的声音清晰入耳,稳定如昔。“我愿意,不是因为今天这场婚礼有多大,不是因为盟约有三百页。这三百页条款,是路尘跟我一起拟的。玄邪在我进虚空裂隙前夜送来新的后勤方案时桌上还压着第二稿本——这就是黑风域的日常。从来如此。只是从前只有我们,如今前路更长。”
她的目光从夜渊脸上移向观礼席,扫过每一片方阵。
“如今我嫁给你,便嫁给你身后所有愿意从今往后不以刀兵相见的人。嫁给我的大徒弟,嫁给黑风军的每一位。嫁给碧落宗、紫霄宗,以及天剑宗那些选择以个人身份加入联合议事会的长老。嫁给神族使者手中那份追加的星辉矿母——他们留下来见证,便已是送出了神域千年来最重的诚意。嫁给龙族骑士翻越群山带来的驻颜珠,嫁给妖族使者带来的通商意向,嫁给凌无咎说每月逢三给无邪喂剑的承诺。从今往后,仙魔一家。”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底没有泪。她垂眸看向旧木桌旁那个铺在桌面的布团——那是在她接受证言礼时殷玄邪亲自捧上台的旧布料,是她从忘川里爬出来时身上仅有的东西。
“当初它什么都不是。现在它见证了从忘川到桃园谷的路,每一步都是真的。”她的手从他指尖收回,声音平稳如常,“我愿意。从今往后,仙魔一家。”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天穹之上的传送天窗忽然全部熄灭,又重新全部亮起。万魔殿分会场中中枢百官全体起立,墨影在王座旁站得笔直,眼眶微红却仍纹丝不动。南天仙盟主殿分会场中,沈霜以碧落宗宗主身份上前将仙道盟约的玉函合上,然后在三地联线中面向全场宣布:“碧落宗谨以三宗联合议事堂现任主席的身份,在此确认:仙魔联姻盟约即日起生效。原檄文已于今日正式撤销。”
紫霄宗宗主站在她身侧朗声道:“紫霄宗附议。”
天剑宗两位温和派长老同时上前一步躬身为礼:“天剑宗以个人身份见证此盟。”分会场中无人哗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剑宗现任受审统帅已被隔离审查,这两位长老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天剑宗内部已在转向。
三地同时响起鼓乐。铁牛在桃园谷厨房外再也忍不住了,蹲在灶台旁边用围裙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他哭了很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指着那边几个还在灶台前发呆的炊事兵,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吼道:“宴席开始!上菜!”炊事兵们如梦初醒,纷纷奔向各自的灶位。沈青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捧着那份之前起草的饮食条款初稿,望着主婚台方向轻轻说了句:“从今往后,仙魔一家。”然后她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帮铁牛往那口素菜锅里又添了一把新摘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