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前任戒律院长老,仙道联盟上一任执法殿首席,玄清被隔离审查后以个人身份加入联合搜证组的第一位天剑宗成员——陆归真。他的身份比其他几位更特殊:他是天剑宗内部第一个公开支持云岚的长老,也是第一个以个人身份接受联合议事会邀请的天剑宗高层。但除了这些公开的身份之外,还有一层鲜为人知的关系——三百年前云岚刚继任仙道联盟统帅时,陆归真是她的第一任执法顾问,两人曾共事多年,他是最早见识过云岚在朝堂上据法力辩的人之一,也是云岚失踪后唯一一个在议事堂上连续多年坚称“云统领不可能叛逃”的人。
“碧落宗那几个老家伙说今天可以现场登记,”陆归真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酒葫芦在签到处台面上磕了磕,“老夫没带什么值钱东西,这葫芦跟了老夫三十年,里面还有半壶灵酒。就当贺礼了——收不收?”路尘看着那个还沾着酒渍的旧葫芦,沉默了一息,然后郑重地在礼单上写道:“天剑宗陆归真贺礼:随身灵酒葫芦一枚,内存三十年陈酿半壶。”陆归真咧嘴一笑,拍了拍路尘的肩膀,力道大得路尘整个人往下一沉。然后他转头望向谷内,目光在主婚台方向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那是老友重逢前特有的审视与期待交织。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谷口签到处同时迎来了三拨人。冽霜的寒冰魔气还在青石路面上蔓延,凌清霜的紫霄宗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陆归真那个皱巴巴的酒葫芦还搁在签到处台面上散发着陈年灵酒的醇香。路尘低着头飞快地写着礼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墨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协助登记,但他频繁用眼角余光扫向赤焰的方向,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拉架的准备。
赤焰确实快炸了。他从看到冽霜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扯自己的领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得喘不过气。他当然认得冽霜——北境前任域主的女儿,当年在北境军府他曾和她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寒冰魔功他领教过不止一次。现在她站在这里散发着一身冰碴子味,他作为北境出身的汉子脸上写满了“这不好办”。
“冽霜将军,”赤焰把袖子往上一撸,语气尽量压低但压低之后的音量仍然震得旁边神族使者的发梢微微晃动,“事先声明,你送的贺礼不管多贵重,北境混编营的兵不会替任何人挡——今天来观礼就是客。路尘,她的礼单登记了没?”路尘头也不抬地回道正在登记。冽霜的目光从赤焰脸上缓缓扫过没有回答他,只是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只墨色的寒玉匣放在签到处台面上,匣盖表面凝结的冰霜在晨光里泛出淡银的光泽。
“北域冽霜,贺礼:万年寒玉髓一对。冬暖夏凉,佩之不染尘垢——权当为新人添一件常服。”
凌清霜在同一时刻将手中的锦盒轻轻放在签到处桌上。她的动作极轻,但锦盒落桌时还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响,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粒石子。
“紫霄宗凌清霜,”她自报家门的声音清冷而克制,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允许自己说出口,“贺礼:霜华剑一柄。此剑是我当年任先锋指挥时所用的佩剑,随我经历了与云统领并肩的每一次战役。今日转赠云域主,不是要她再上战场,是请她代紫霄宗所有旧部——”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锦盒边缘轻轻划过,抬起眼眸直视签到处后方通往谷内的青石路,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只对一个人说话。
“收好这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