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尘：“……”

“对了，你去拟一份告示，把土地改革的具体条款写清楚，贴到黑风山脉各个村镇去。”云岚边说边走，“用最简单的话写，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辞藻，让不识字的魔族平民也能听懂。”

“是。”

云岚停下脚步，忽然问道：“路尘，你在魔界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修士’？”

路尘愣了一下：“您是说修仙者？”

“对。修仙者跟我们魔族，到底有什么不同？”

路尘皱着眉头想了想：“属下只是个底层魔族，对修仙者的了解很有限。只知道他们修炼的是灵力，使用的是仙法，跟我们魔族的魔气截然不同。魔气讲究以自身意志降服外物，灵力讲究与天地交感、归于自然。两种力量从根子上就不一样，所以仙魔之间的战争也打了这么多年，谁也征服不了谁。”

云岚沉默着听完，没有再问。

与天地交感，归于自然。

这八个字，让她的心弦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每次运功时体内那股清冽的力量——它确实是在与周围的环境共鸣，而不是像魔气那样蛮横地吞噬和掠夺。她从来没有刻意去吸收天地间的魔气，但那股力量却在不知不觉间自动充盈，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主动向她输送能量。

如果这真的是仙家的灵力，那她以前……

罢了，别想以前的事。

“去办事吧。”云岚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殷无邪正带着新编的黑风军进行日常操练。一个月不见，这小子晒黑了也壮实了，虽然魔种还是没有觉醒，但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他喊口令的声音中气十足，一招一式的示范动作也虎虎生风。

看见云岚过来，殷无邪立刻小跑过来，立正站好：“师父！黑风军第三大队正在进行基础拳法训练，请师父检阅！”

云岚扫了一眼训练场上的队伍，点了点头：“队列练得不错，拳法还差火候。第三式到第五式之间的衔接不够流畅，发力点偏外，容易被对手借力打力。”

殷无邪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着。

“另外，我有个任务交给你。”云岚说。

“师父请吩咐！”

“过几天可能会有魔都那边的人过来，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云岚压低声音，“你帮我盯着点。别打草惊蛇，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

殷无邪眼睛一亮：“是奸细吗？”

“不一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白！”殷无邪把胸口拍得砰砰响，“师父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黑风领一根汗毛！”

云岚看着这个斗志昂扬的小徒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那股子拼劲和忠心，确实是旁人比不了的。她伸手拍了拍殷无邪的肩膀：“好好练拳。晚上到我那儿去，教你一套新的步法。”

“谢师父！”殷无邪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夕阳西下，三轮血月从天边悄然升起。云岚独自站在黑风洞最高的山崖上，望着脚下这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土地。灵田里新种的魔植已经冒出了嫩芽，远处的矿场上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山道上偶尔能看见骑着魔兽的巡逻兵来往穿梭。这幅画面虽然远谈不上繁荣，但至少有了生机。

她知道夜渊迟早会来。不是因为他说过会来，而是因为她知道，任何一个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不会对一个胆敢觊觎他位子的人无动于衷。

夜渊派人来查她的时候，她也在暗中查夜渊。

墨影给她留下了传送令，也留下了这条线索。她顺着这条线摸过去，发现夜渊的统治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魔都高层里至少有四股势力在明争暗斗，仙道联盟在东线的压力持续加大，再加上魔界内境几个老牌大魔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夜渊真正能完全掌控的，只有魔都及周边区域。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她，恰好出现在了那个突破口的位置上。

云岚伸出手掌，感受着指尖那股清冽力量的流动。不管她以前是谁，不管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现在的她就是黑风领主云岚。这个位置不是别人施舍的，是她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夜渊想来看，就让他看吧。

看到最后，谁坐谁的位子，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