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黑风寨只是第一步。

这片区域属于魔界边陲，大大小小的势力盘根错节。黑风寨在其中只能算三流势力，比它强的山寨、洞府、小宗门加起来有二三十个。殷无邪之前想占的夜啼岭，跟这些势力比起来连根毛都算不上。

“所以，咱们现在是什么水平？”云岚问。

殷无邪翻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老气横秋地分析：“黑风寨的地盘包括方圆二十里的山区，算是一个据点。但跟西边的血煞洞、南边的枯骨林比起来，咱们这点地盘就是贫民窟。而且黑风寨原先那帮人只知道打劫，寨子里没存下什么好东西，魔晶只有两百多块，勉强够咱们两个人生活两个月。”

“那你要怎么发展？”

“招兵买马。”殷无邪道，“魔界不缺亡命徒，只要咱们打出名声，就会有人来投靠。但这里有个问题……”他挠了挠头，“黑风寨名声太差了，打家劫舍落了个坏口碑，稍微有点本事的魔族都看不上这儿，来的大概率也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云岚若有所思。

魔界的规则她虽然失忆了，但身体里似乎留存着某种直觉。在这里，实力至上，强者为尊。想要招揽真正的人才，光靠打家劫舍确实不够。

“不做土匪了。”云岚做了决定。

“啊？”殷无邪一愣，“那咱们做什么？”

云岚环顾黑风寨四周。这片山区虽然荒凉，但土壤并非完全贫瘠，山脚下还有一条小溪流过，水质虽然比不上夜啼岭的山泉，却也能用来灌溉。

“种地。”

殷无邪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我说种地。”云岚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山脚下那片坡地开出来，种黑岩米。溪边那片滩涂可以养魔鳞鱼。后山的黑铁矿石可以开矿，虽然品级不高，但打磨成兵器卖给散修，比打劫来钱快。”

殷无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从小在魔界长大，对魔族的生存法则再清楚不过——这里的人都信奉拳头，实力强的吃肉，实力弱的吃土。别说什么种地养鱼，魔族里连正经种地的都找不出几个。大家要么修炼，要么掠夺，谁有耐心蹲在田里种庄稼？

“师父，您认真的？”

“认真的。”

“那可是黑岩米，长得慢得要死，一茬要八个月。咱们种下去还没等收割呢，别的势力就打过来了。”

“那就在种下去之前，先把周边打服。”云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帮我拿纸笔来，我要列个单子。”

殷无邪虽然满肚子疑惑，还是乖乖去拿了纸笔。

云岚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她不会写魔界的文字，但脑子里自有一套符号系统，画出来的东西殷无邪虽然看不太懂，但莫名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黑风寨方圆百里，共有大小势力十七个。”云岚一边画一边说，“魔丹境以上的修士不超过五个，都是各自为政，彼此之间矛盾不小。我们不需要同时对付所有人，只需要一个个打过去，先收服最近的三个，整合他们的力量，再向外扩张。”

殷无邪听得目瞪口呆：“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那两个俘虏说的。”云岚指了指门外——昨天被抓的黑风寨小喽啰正蹲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一边扫一边抹眼泪，“我问了他们附近有哪些势力，他们就全招了。”

“然后您就记住了？”

“这很难吗？”

殷无邪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差距，可能比忘川河还要宽。

云岚把画好的地图递给他：“今天开始练兵。”

“练兵？练谁？”

云岚指了指院子里那堆俘虏：“先把他们训出来。一个合格的队伍，令行禁止是最基本的要求。这群乌合之众连站队都站不整齐，打群架只会一拥而上，碰到稍微有章法的对手就是一盘散沙。”

殷无邪将信将疑地去召集人马了。

两刻钟后，十二个灰头土脸的黑风寨原成员在山脚下列队站好。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魔元境中期，最低的跟殷无邪一样魔种都还没觉醒。他们不知道这位新寨主想干什么，一个个忐忑不安。

“从今天起，黑风寨不做土匪了。”云岚开门见山，“我们要种地。”

阶下众人面面相觑。

“同时也要练兵。”云岚继续道，“你们现在的实力太弱，我把话说明白——弱的势力在这个地方活不长。所以我会花一个月时间训练你们，一个月后，随我出征。打赢了，每个人分田地、分魔晶，过安生日子。打输了，就什么都没有。”

一个胆子大些的魔修小心翼翼地问：“寨主，咱们要打谁？”

“先打血煞洞。”云岚说，“他们占着三条魔晶矿脉，该吐出来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血煞洞是这片区域排名前三的大势力，洞主血煞老祖是魔丹境巅峰的强者，手下有两百多号人。黑风寨这点人手去攻打血煞洞，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们怕。”云岚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你们没得选。要么留下接受训练、跟我去打，要么现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