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敛起嬉皮笑脸的看客样,逐乐玩闹的性子一收,端着三分稳重道:“既然你说了这么多,也该我来说了。”
“愿闻其详。”
王震球掀起眼帘,缓缓显出满是审视和端详的漂亮眼眸,他先是伸出食指……
“其一,你既不知我与戏班关系如何,你怎知我不是戏班那些人的耳目?”
“其二,关于此次交易,想必薛大人已经筹划许久,若说全无行动,我可不信,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以及计划,比如辛姑娘同你说了何事,以及关于婚事提前之事的详细信息,还需细细道来。”
“其三,商人重利,我亦然,薛大人可得想清楚了。”
眼前三根手指轻轻晃,薛老大的思绪也跟着左右晃。
氤氲飘散的熏香愈发浅淡,不似踏进书房时燃的正盛那般扑鼻,而今香灰燃尽,余香悠长,更添七分清雅之意。
薛老大不懂香,却能嗅出优劣,此时燃的香既不灼鼻,也不淡泊,赠香之人必是有心为之……
“丽娘与我成婚数载。”
薛老大嗅着妻子添的香,眼前愈发模糊,思绪逐渐飘远,“数载……是多久了?并非十年百年能衡量,我在薛府这方寸之地循环了许久,久到关于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感知。”
“我与丽娘在戏班相识,那时她发髻未束,梳两缕辫子,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哼着我听不懂的小调,当时她不是顶梁柱,匆匆落了三两句就下场了,后来我学旁人那样砸银子,她一出场,我就添银子,她上台的次数逐渐多了,笑容也多了。”
“成婚之后,故事开始陷入循环,那该死的天道如摆弄木偶一般控制着我的行为,纳妾非我本意,我欲张嘴解释,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利刃,一刀一刀的割断我与我妻的情意,然后,我们争吵猜忌,日子过得稀碎,她的笑容少了,泪水多了,故事的最后,她顺应天道走向必死的结局。”
“她年少时勤于学艺,未能瞧一瞧戏班之外的世界,进了薛府之后更是囚在这一亩三分地,我愧对于她,即使我和她夫妻之间的情意散了,她终归是我的妻子,我想让她活着……活着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外来者,我们聊聊如何?关于交易,关于天道,关于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