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面对清郴,我也不是人……”陆尽走向巷口,探出头东张西望着。
沈余殊站在黑暗中,手下意识抚上自己那受过伤的右腰侧,伤好了,不对劲。他低头看着自己伏住伤口的手,指根上忽闪忽闪的,是一枚戒指,它闪得沈余殊心中发寒。
戒指不应该出现在这。沈余殊垂眸盯着那枚戒指,指腹摸上它,冰凉。
耳边是陆尽无足轻重的声音:“他太能追了,果然名不虚传。”
听着陆尽的话,沈余殊慢慢抬起头来,朝陆尽开了口:“陆尽,我现在和你说个坏事。”
“嗯?什么。”陆尽回过头望向沈余殊,面露困惑,“说吧,没准我能帮你呢?”
而沈余殊没有立刻回答他,漫步到陆尽身前,才说出了口:“我腰侧的伤好了。”
陆尽听到这话时,愣了愣,朝沈余殊笑了声:“这不是好事?你不是要攀花莲吗?刚好合了你的意。”
“没,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沈余殊垂眼轻摇了下头,对上陆尽反问他“是什么”的目光,反手将紧握在手中的匕首刺入陆尽的胸膛。
沈余殊的瞳孔在黑夜中闪着微光,血液溅到他的脸颊上,诡谲至极。
而陆尽只是僵在原地,瞪大双眼,嘴唇微张却没说出什么。
沈余殊将匕首拔了出来,匕首向下,快速地刺入他的肚子,声音染了丝愠怒:“你不是陆尽,清郴也不是清郴,你们是谁?”
“陆尽”只是垂眸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他将固定在腰侧的短刀拔出,刺入沈余殊的心口:“你猜对了,那在你离开之前,我也送你一刀吧。”
沈余殊立刻往后退去一步,剧痛使他眼前模糊,他依稀地看见“陆尽”身形消散,自己也向后倒了过去。
然后再次惊醒。
沈余殊坐在床榻上,浑身冒着冷汗,耳中嗡鸣,眼前模糊,他弯着腰急促地喘息着,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心口,那被捅过一次的疼还在。
在沈余殊还没缓过神时,他的旁边凑过来了一张脸,沈余殊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对方,而后应激地抬手朝对方的肚子打去一拳。
昶宁吃疼地倒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满脸不可置信:“你打我?你为什么要打我?”
沈余殊眯着眼,好半晌才聚焦起来,盯着地上的昶宁,他茫然地喘息着,目光看向窗外,是个黑夜。
转眼又观察起室内,发现所有人都在。沈余殊双臂轻颤着,撑在一旁,张嘴询问着他们:“你们是活人吗?”
清郴、昶顺、昶宁和陆尽一同看向沈余殊,全都困惑地看着沈余殊。最先开口的是昶顺,他的声音和幻境中一样平缓:“在刚进城时你就晕倒了,清郴把你抬回来的。”
沈余殊转眼看向依靠在门框上的清郴,呢喃了句:“刚进城门?”
“嗯,是的,”清郴直起身子,将坐在地上的昶宁一把拉了起来,拍了拍手,“我本意想提醒你们,有可能会被拉入迷境,没成想你直接晕倒了。”
沈余殊愣了愣,垂下头去:“我不清楚,你们清楚吗?”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四人,等待着他们的回答,只见他们摇了摇头,昶顺开口回应了沈余殊:“你是发生了什么吗?”
沈余殊和昶顺对视着,长叹一声,将自己刚才梦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口,但等沈余殊说完后,室内沉静得不像话。
最后还是昶宁打破了平静:“天啊?你那边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吧?”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朝陆尽那边瞄了一眼,轻咳一声:“我事先说好啊,我没那么无情,我不会那么对你和陆尽的,不要满口胡诌啊。”
“那清郴……”沈余殊抬头望向清郴,又欲言又止,“你不会因为……?”
“会。”清郴果断地回答了沈余殊,眸子里毫无情绪,“不过我没你梦到的那么弱。”
沈余殊:“……哈。”
“你这个应该是被拉入迷境了。”一旁的昶顺声音平淡地回应了沈余殊,“我听说,天赋越高,被拉入的可能性越大。”
“往常都会发生的,”一旁的清郴接着话茬,解释了起来,“不过今年应该不同。”
“为什么?”沈余殊紧皱着眉反问他,“又是被人设计好的?”
清郴和昶顺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昶顺解释了一句:“因为今年不同往常,一个原因是你——沈余殊。”
“你是风灵根,本就很可能会被拉入迷境,”昶顺说着说着,停顿了下,深呼一气后接着说,“还有一个是那个雷灵根的人,他也会被拉入。”
“然后你们两个磁场太强了,把其他人的迷境份额全都抢走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尽开了口,他神色复杂地盯着沈余殊,“大概就只有你们两个被拉入迷境了。”
陆尽站起身朝沈余殊走了过去,步伐又停顿了下,最后站到床尾:“即使你在迷境中负了伤,也不会带出来,但要是因为执念困在里面……那也可就不好说了。”
“可我的场景是内城,并不是……”沈余殊想说些什么,但又泄了气,“你们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后还有可能把人拉进迷境?”
其余四人都异口同声地“嗯”了一声,沈余殊听到回答后沉默了,他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呢喃:“到底是谁设计的,这么恶心……”
“总榜前五咯~”昶宁唇角上扬,从板凳上站起身来,又扯了扯一旁的昶顺,“哎呀,现在不早了,我们先回自己房间咯~今夜好好休息吧。”
她拉着昶顺走到了门口,又停下了步伐,看向沈余殊:“沈公子好好睡一觉吧,我感觉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有发疯的迹象。”
说完后,立刻笑嘻嘻地跑开了,昶顺刚想说她几句,又迫不得已咽了回去,转身朝沈余殊道着歉:“家妹顽皮,多多包涵。”
沈余殊僵硬地朝他点了点头,看着昶顺和清郴离开了房间,转头看向陆尽:“你不走吗?”
“我等下走,”陆尽微微倾身,询问着沈余殊,“你真的要去攀花莲吗?那个很危险。”
“我有一件事要去做。”沈余殊干脆地回答了他。
听到后,陆尽呢喃了声:“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沈余殊的房门被陆尽关上,桌上的火烛却还在跳跃着,他不得不爬下了床,将火烛熄灭,步子轻浮地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