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余殊说出自己的选择,昶宁的脸色缓和下来,唇角扯出一抹笑,转身拉着昶顺走远了,口中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而清郴却还站在原地,对着沈余殊说着:“其实没必要必须参加攀花莲,你的腰伤一直未愈,不需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沈余殊绕过了他,往前走去,陆尽也顺势跟上了他,“我就是觉得……不尝试一下可惜了。”
在此之后,五人之间相顾无言,独有昶宁的小调在随意地哼着,转而偏头和清郴与昶顺聊了起来:“那我们去寻找客栈吧,毕竟攀花莲在后天才可参与呢。”
“那你们只有这两天时间寻找钩爪吗?”沈余殊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着天。
而昶宁只是随意地回应了沈余殊一声,头也没回,拉着昶顺的手快速跑去了前方,而一旁的清郴抬步追了上去,独留沈余殊和陆尽在后面漫步走着。
沈余殊偏头看向陆尽,最后将目光落在昶宁的背影上,语气飘忽:“你怎么想的?对她们三人,还有攀花莲。”
“我认为可以进来就已经不错了。”陆尽瞥了一眼他,拉住了沈余殊的手往前跑去,跟上了前方的几人,“有些事情也不适合现在说,等找到落脚的点时再说也不迟。”
天色渐黑,屋檐下点起了灯笼,火红的灯光照映着街道,街上的行人们早已回了自家屋中,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沈余殊几人。
昶宁拉着几人来到了一家小客栈,那间客栈门前点着两盏灯,挂在房檐下,但店门紧闭。
刚想去敲门时,余光瞧了眼沈余殊那边,却将目光落在陆尽身上,收回了手,眉心紧锁:“他怎么还跟着?怎么不识趣点离开?”
“我跟的并不是你,”陆尽抬眼和昶宁对上视线,语气十分坚定,“我跟的是沈余殊。”
“沈余殊跟我们。”昶宁侧了身子,双手环抱在身前,昂首回答了他,“而且我们是要准备攀花莲的,你跟着不是纯累赘吗?”
一旁的昶顺伸手拍了拍昶宁的肩膀,目光却在陆尽和沈余殊身上飘来飘去:“没必要争,跟着就跟着。”
“不如先了解下,内城还有没有房间,不然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昶顺松开了按着昶宁的手,推开了客栈的店门,走了进去,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清郴也跟着走了进去。
昶宁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陆尽,神色不悦:“那也不可能住在一块不是?我还是认为需要他换个地方。”
陆尽刚想反驳些什么,就被沈余殊伸手反拉住了手。沈余殊牵着他的手往旁边一扯,离昶宁远了些:“那也好,我带着他去其他地方落脚,明日再见也不迟。”
“你这想的些什么啊?”昶宁紧锁着眉,不悦地盯着沈余殊,“你懂不懂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啊?”
“当然懂,”沈余殊朝她扬起一个笑来,客客气气地回答了她,“所以我和你们不同,应当暂时分道扬镳……”
“明日见吧。”
没等昶宁接着说话,沈余殊拉着陆尽就准备往前走,沈余殊敏锐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随后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沈余殊下意识拔出那固定在自己手腕上的匕首,反身强硬地挡下了昶宁的攻击,他的虎口也被震得微微发疼。
可等他定睛一看,陆尽用着自己的短刃,和沈余殊一并挡下了昶宁的刀,他顺着刀看向陆尽。沈余殊对此很是疑惑:“你怎么可能……?”
而昶宁却不给他们思索的机会,她反过刀柄,朝沈余殊心口刺去。沈余殊慌忙地往后退去几步,刚想反击时,昶宁的刀被陆尽格挡下来,顺势震得昶宁松开了握刀的手。
随着短刀落地,昶宁的脸色也完全阴沉下来,客栈里的昶顺和清郴也走了出来,看向沈余殊这边。
昶顺没动,只是沉着声询问他们:“怎么我一走,你们就打起来了?”
沈余殊往清郴那边瞧去一眼,发现清郴的手抚上了他腰间的刀柄,随后是昶宁的话在他耳边炸开:“既然你不和我们同路,那也没必要留着你,毕竟留着你放到攀花莲……”
“也是个麻烦。”
昶宁话音刚落,往后退去一步,而一旁的清郴便利落地拔出了佩戴在自己身上的短刀,他的脸色没有一丝犹豫。
沈余殊警惕地盯着清郴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在清郴即将出手时,沈余殊被陆尽拉住了手腕,耳旁是陆尽的声音:“快跑啊,我们可打不过那个怪人!”
兵刃嘶鸣声与逃跑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沈余殊被陆尽紧握住手腕,被迫奔跑起来,狂风胡乱地拍打在沈余殊脸上,发丝也糊了眼,身后是发饰碰撞出的急促的铃铛声。
他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清郴,反握住陆尽的手腕,转移步伐,勉强地带着陆尽跃上高墙,在墙瓦上奔跑起来。
而在后方的清郴却跟着跃上墙瓦,在后方紧跟不舍,他面色如常,却无一丝温度,手中握着两把短刀。
“分开跑啊?!”沈余殊一把甩开了陆尽的手,转身踩上另一条高墙的瓦片。
而被甩开手的陆尽只是恍惚了一瞬,随后目光坚定地跟上了沈余殊:“你认为我们分开跑有什么好处?分开了就得先死一个不是?”
沈余殊看着跟上来的陆尽,又回头瞧了眼跑在另一端的清郴,转身跃上一旁的屋顶:“他更想追你还是我,我还不清楚吗?你个傻子!”
清郴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余殊身上,也随了沈余殊的意,他越过高墙,踩上沈余殊跳过的房瓦,而在后方的陆尽也被噎了口,往一旁跑去。
“你们三个人到底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沈余殊手握着短匕,在前方跑着,目光时不时瞥向清郴,“清郴,你怎么不说话?”
“我和你能说什么?”清郴将其中一把短刀收入刀鞘,唇角扯出一个笑来,往前跃去一大步,反手朝沈余殊身上砍去,“昶宁想杀,我就杀,还需要解释?”
沈余殊定住了步伐,抬起双手抵挡住他的攻击,双臂发颤,紧咬着牙:“那你们还真不守信用。”
清郴抬眼打量着他的脸,唇角微微上扬,往后退去一步,正想抬腿踹上沈余殊腰腹时,沈余殊也抓着他后退的间隙朝反方向跑走。
清郴也只好轻嗤一声,跟上了沈余殊。
夜黑风高,沈余殊在前方拼命跑着,呼吸急促起来,可跟在他身后的清郴却一点没有体力不支的意思,真的是个怪人。
沈余殊也只得转身跳下房瓦,隐入黑暗的街道中。
身后挂坠的碰撞声好似一道催命符,紧咬着沈余殊不放,他尝试将路旁的摆设全都推倒,却被清郴撑手越过。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我不攀花莲不行?”沈余殊在前方跑着,拐入一个分叉路口,却还没跑多远,就被一个人捂住嘴,拽入了一个黑巷中。
惯性使然,沈余殊和对方一同跌倒在地上,沈余殊眼前一抹黑,他的嘴巴被紧捂着,后背贴着那人的胸膛,刚想挣扎,就看见清郴路过了小巷。
巷内宁静的只有呼吸声。等清郴走远后,那人才松开了沈余殊的嘴巴,沈余殊立刻握着匕首,架在那人的脖颈上,却刚想下手时,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陆尽?”沈余殊犹豫片刻,收回了匕首,往旁边退开一步,依靠在高墙上,“我不是喊你跑走吗,你反而绕路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