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军人内部的消息还挺丰富，还需要我补充什么么？”
“...不，我来之前也知道你的母亲，她...”
“她在北京住疗养院的事瞒不了多少人，我们也没想着瞒住。”杨危打断对方的话，最后说了一句：“而我刚刚和你说的这些，会在明晚向玉儿全盘托出，让她来选择。”
少年的眼中带着坚毅，还有一丝忐忑。
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柳大强看了他一眼后就离开了这里。
“呼——”
喘了一口气，杨危久违的感受到了紧张的情绪，上一次还是在母亲住院的那段时间中出现的。
距离张秀华被带走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半周，听候村长说她被重新调遣其他地区进行支援了，而同行的李翠兰就没这样幸运了，她被严重处分，以刻意伤害知青问题的源头关押在了女子劳改所中。
而候梁倒是回来了，却不见了媳妇胡诗雯。
他在村里找疯了魔，连候婶都拿他没办法，毕竟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况且二人一开始处在一起的原因也不算好的。
“妈，你说诗雯姐当初是为什么和候梁那个傻大憨结婚的？”蹲在灶台后烧着火，柳小玉边扔着柴火问道。
今天大强休半天假，中晚饭都在家里吃，索性芬刚妈今儿个就没上工，专门在家烧菜做饭。
“还能为啥，她个手不能提做不了重活的女同志下乡能支援个啥，能填饱肚子解决一下温饱就不错了，可偏偏啊，性子太端着了...”芬刚妈说不来大话，只能朴实的讲着胡诗雯来的那段时间，大家对她的了解。
坐着个小板凳，柳小玉单手撑着下颌边听着母亲说话，才知道原来诗雯姐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欢喜和候梁在一起，而是没办法了。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唉。”拿着菜碟子，芬刚妈身手利落的装菜、洗锅，接着下一碗菜下锅：“走了好啊，走了起码获得更好，这世道本来就对文化人来说来说，太难了，更何况还是有学问的女同志...都不容易啊。”
锅灶里的油水渐渐平息，芬刚妈皱眉，大声嚷嚷：“火咋没了小玉？还不快加柴火，做什么呢？”
“啊？哦哦，来了。”
和往常一样，杨危去上工的时候大部分中午都不会在家吃饭，而是由柳小玉去送。
揣着小布袋里的铁饭盒，女孩一路走走停停，还有时候叹着气。
‘你咋了小玉儿？啥烦心事儿啊？’
跟着带了点口音的灵烛子悄咪咪探出头，询问着友人。
又轻哼了一声，柳小玉就是心里有些难受，这事儿还得从那天听到杨危和胡诗雯的对话后，“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你上次说的啥尸狗迟钝有关系吧？我这里不太舒服。”
‘我和灵火子也没能商量出来，不过我想着这个世界结束后，那一魄应该会回来吧？’灵烛子有些迟疑，但还是尽量安抚：‘这一世的渡劫人目前来看不会有致命的危险，你可以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反正只要不作出过于occ的言行就好啦。’
恹恹的柳小玉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还未走进山坡上，几瓶散落的药物从上面光秃秃的黄土上滚落下来。
下意识，柳小玉抬手捡起，拗口的念出上面的名字：“气普什么屯？”
灵烛子：‘是氯普噻旽，用于抗精神病和抗焦虑等作用的镇静药物，常用于患有焦虑抑郁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不过这种在每个世界里都严定把控的处方药怎么会出现在这？’
然而地上不止这一类抗精神病药物。
甚至还有散落的药片，站在人群中的男人神色微变，只是嘴角的笑容愈加深刻，他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
神色相当惊恐的候村长，以及一脸茫然的胡东。
前者一路从城里邮递员手中拿到的油纸袋，后者是替杨危结果，却不曾想那早就褶皱不堪的油纸袋会在此时破碎，甚至让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满地的药片，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是？这是用来干什么的药？”除了上回张秀华那样的事，大伙再次见到药品很难不多想，胡东下意识蹲下去拾取。
被杨危摁住，他语气温润：“那些药既然脏了就算了，大家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自己来就行。”
可周围知青的脚步并没有挪动多少距离，带有疑惑和异样的视线反而越多了。
包括一些闲言碎语：
“我看那上面的药名好像不是普通的药吧？”
“抗什么...抑制类药物来着。”更有些人抬着眼眸仔细看去瓶身的字眼。
“精神病？”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大家齐刷刷的落在中间俯身捡药的杨危。
“看不出来啊，杨危？你，你是有精...”口直心快的向飞即将脱口而出疑惑，被一旁的徐鹏国怼了下肩膀。
眼神一撇，向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道穿着嫩色长袖裙子的女孩正站在人群外，正是柳小玉。
后知后觉的杨危也在此时看了过来，起身时朝着帮忙收拾东西的向东道了声谢，他才走向妻子，只是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眸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女人，似乎是在说后面的几步我不走了。
雪白的小脸蛋上，一双晶莹剔透的杏眸扫过杨危身后的人群，那一刻，其实她也不知道杨危这个意思是想表达什么，她太笨了，或许是...饿的走不动道了？
捏着手里的药品，柳小玉上前走去，提着饭盒的袋子往上一递。
“喏，你的午饭到啦！快吃吧危危。”
村里的消息在没有手机的这个时代，传递的速度比5G还要快，等传到柳家人的耳中时，幸好柳大强在家中，这也是他第一次为这个妹夫张口解释。
只是没几个字。
“不管他们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但我信他。”柳大强说这话的时候，杨危站在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
眉眼开头诧异的挑了一下。
而靠坐在木椅上的芬刚妈一脸迟疑和为难，忧色的看向一侧的柳父。
后者没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他沉沉的吸了口气：“你还是得跟我发个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