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港城的前夜。
端着半盆从厨房拿来的热水,床上的女人这会已然睡得神志不清,像是一条咸鱼一样任由丈夫擦拭身体,最后给柳小玉掖好薄被后,杨危从抽屉的深处拿出一包烟。
“歘——”
火柴的亮光在黑夜中十分明显。
一缕烟雾朝着半空弥漫消散,那双明灭不定的黑眸在此时愈加难以捉摸。
‘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理由。’灵火子的嗓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至少我以为在告诉你已经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后,你会暗中埋伏,养精蓄锐。’
可渡劫人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原剧情中作出了更大尺度的违反情况,那就是和柳小玉结婚,并且还要带着她脱离女主原剧情点,去往港城,这个地方在剧情中也有过出现,但那是为了给女主和男配创造节点而存在的地方。
而现在,他不仅和柳小玉结婚,还要带她提前去港城。
节骨分明的指节弹了弹香烟,一小节烟渍飘落尘土中,杨危神色不变:“听你的说法更像是无所作为,等待所谓的世界主宰给我下最后通牒。”
说完嗤笑一声,他继续道:“我倒挺想看看,它还会做什么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似乎并没有考虑什么后果。
灵火子:‘你的语气听着可不太冷静,是想试探它的底线吧?’
顿了一秒。
那道脑海中的稚嫩嗓音忽的反问:‘等等!你和柳小玉的结婚也是试探?’
‘你是想在她的身上看到世界意识的具象化报复?!’
新屋门前的屋檐上挂着一个灯泡,此时昏黄的光线只照亮了男人半边的深邃五官,此时那双狭长的俊眸中,另一侧陷入黑暗。
“你认为我会如此?”
那殷红的嘴角一扯,眼中升起疑似疯狂般的爱意,杨危扔掉手中的香烟,余光自然看到了一侧地上的碎瓦片:“看来是只小野猫,你觉得叫绣球怎么样?”
车子在知青所停下,早在来之前李秘书已经在局里打电话通知了候村长,事件相关的人今天上午都没有去上工,其余人则去干活了。
“你好你好!公安同志!”点头哈腰的候村长双手握住李秘书的手,一脸笑容:“这么大老远不辞辛苦开车来调查案件,真是尽工尽职啊!值得我们学习!”
老行家-混场面活的李秘书回应一个亲切的笑容,“哪里哪里,这得是你们配合才行,大家都是人民群众,一样值得学习。”
扯了几句场面话,李秘书看了眼院子里其他几个人,皮笑肉不笑疑惑道:“哪位是证人?”
站在李永海身后侧的李翠兰老早就注意到了,打一进门后就盯着自己的张秀华,心中早已平静万分,她走上前来承认。
“就是你说柳同志让你偷了张同志的安眠药?为什么现在才说?案发当天你在做什么...”
一旁的柳小玉单手挽着另一侧手臂,疑惑着自己是和李翠兰有什么过节嘛?说是自己让她偷得药粉,身为谣言主人公的自己,柳小玉当然清楚的很。
这件事本来就是女主一手策划的,可她怎么又和李翠兰联手了?再说了,那晚她自己都喝的晕乎乎的,要说被强迫,应该是这会不在场的危危更具有辩解真相的立场!
‘或许是因为蝴蝶效应?’小烛子同样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捋清事情过程:‘某个小节点被改变了,导致使人昏迷的药物被女主购买到了,而身为本该出现英雄救美的男配,也就是你的丈夫却不在剧情线上。’
‘
所以,才导致了原剧情被扭曲,与男配结婚的小玉儿,你被当成了女主新的磨炼点。’
越说越觉得在理的灵烛子猜对了一半,而同样听进去的柳小玉也点了点头,而后察觉到不对劲,小脸后知后觉的一皱,软声嘟囔:
“凭什么是我受苦?路人女配就该这样被女主随意揉捏嘛?”
听着李翠兰的一番话,早已人精的李秘书只觉得错漏百出,柳小玉是怎么认定张秀华买了安眠药正要藏在哪件衣服?就算是同为一室的李翠兰发现好了,可但看一个交换条件?为了住上柳家的一间空房吗?
倒是张秀华昨晚被带到公安局进行审问的事情,他倒是有所耳闻,只是局长那边...
看了眼正被张秀华搀扶的马老太,李秘书就一阵头大,局长派他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尽量遂着马老太的意查清这件事的真相,为这位对局长母亲有过救命之人的女同志秉持公道。
可万一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呢?
院门口站着一排排的乡亲父老,眉眼中都在着看戏的意味,李秘书不好多说什么,只等手下人员赶过来后,再控制场面。
“...公安同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冤有头债有主应该抓这个女人才对吧?”李翠兰苦着一张脸,满身委屈的说着。
心思斗转千回的李秘书听到这话,眼神一冷,撇向另一侧:“柳同志,事发当晚你在做什么?”
正在游神的柳小玉听到有人喊自己,她迟钝的看了过去:“我在家里啊。”
傻愣愣的小村姑空有一副皮囊,却好像丢了脑子,这会脏水都泼到身上了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不就是真的无辜,要不就是有恃无恐。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秀华自然也没错过李秘书的神色,她不动声色道:“小玉妹妹,那晚你们家不是在摆席吗?杨危哥本来都要休息的,结果被谁喊了过去,而且大家好像都喝了不少酒呢。”
“我也喝了酒,还醉的到床上了,不过——因为半夜我酒醒后去茅房的路上,听到了院子外你的声音了。”
目光好奇的落在女主的身上,那双似是一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露出疑惑:“既然那晚你来找杨危了,如果他真的被我下了药,为什么不跟着你离开呢?”
李秀华:“我没!”
柳小玉轻撵着细眉,娇艳欲滴的唇瓣一撇:“而且这药是不是我偷来的,有没有用,有些人心知肚明!”
灵烛子:好!好啊!用了个四字词语!
“就是你让我偷得!要不是我说漏嘴秀华姐睡眠不好,在城里大夫那开了处方药,你都不知道这药物能治人昏迷吧?”李翠兰气不过,瞪着眼嚷嚷。
同样不服气的小村姑双手叉腰,伸着脖子瞪了回去:“别以为打一开始我就不知道,候伯伯头一回带你来我家的时候,就看中我大哥空的那间房了吧?小军都告诉我了,那天下午你跟他说的话,不就是看我没同意找我那傻二哥了呗!”
候村长等人的目光一变,带了点思索的意思落在李翠兰的身上,后者下意识收回视线,看向张秀华,眼神飘忽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吃不了苦,所以在你答应让我借住房子后,我就同意帮你偷走秀华姐的处方药!”
话音刚落,门口停下又一辆车。
张秀华看到来者,眼神染情不经意就轻喊出来着的名字:“杨危哥。”
裹着长腿的黑裤几个快步就来到了柳小玉的身边,杨危目光冷静没去看她一眼。
此时的男人正在和身前的妻子说着什么:“我让爸先回去休息了,说等会就带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