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枕月是若水峰中人，还是云皌的弟子。

突如其来的信息在序岚心中冲刷着，再回想起之前父亲对那位高人外貌的描述：青年男子，不超过三十岁，序岚悄悄抬眼打量云枕月，发觉此人正完全符合。

心中积攒了许多疑问，偏偏此人一脸风轻云淡，让他不知从何问起。

云枕月将他带回到若水峰，在山顶安排了一处竹屋，作为他的住所，随后为他讲述峰中大大小小的事项。

“师尊性情随和，所以若水峰并没有什么繁琐的规矩。每日巳时到午时是传道修行的时间，我和其余几位师兄师姐会轮流授课；其他时间，皆可自由修行。”

“瑶台普通弟子每月可以领取下品灵石二十枚，作为修炼资源，但若需要更多的，也可以去上清峰接取委托令。对了，这枚玉简你且收下，记载了瑶台各峰职能，以及一些注意事项，若有需要，可以查询。”

序岚接过玉简，眉心却凝着一潭化不开的寒冰。

在云枕月即将转身离去之际，序岚叫住了他。

“二十年前，你可曾去过西夷？”

*

玉京渡夜府上空，灵力凝结出一道屏障，将两人与下方的宴会隔绝。

持弓的女子青衣出尘，灵力磅礴，手中弓箭如闪电，朝着对手不断发起攻势；而提枪的青年白衣清绝，身手稳健，一一将那攻势接下。

两人便这样交锋了数百招，终于是少女不敌，手中的弓箭失了力，败下阵来。

晏簌翩然而落，举止从容，无声地宣示着这一场属于他的胜利。

“爹，是我不及晏师兄。”洛茗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输得心服口服。

她方才便察觉到，晏簌无论是对阵经验还是实力根基，都远在她之上。他本可快速胜出，却顾念着她与父亲面子没有这样做，而是与她交手百招后才击破了她的弱点。

这一番交锋，令洛茗雪受益匪浅，她真心实意地向着晏簌抱了抱拳，晏簌同样回礼。

一旁的洛乘云面上已然没有了笑意。自己年轻时便总是比不过沈殊寒，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也比不过沈殊寒的弟子。

他冷哼一声，不看晏簌一眼，将洛茗雪叫到自己身边，宽声安慰。

“茗雪，输了也没事，等回去后爹教你几招，下次赢回来便是！”

沈殊寒哈哈大笑，冲晏簌解释道：“莫要跟你师叔一般见识，他就是这脾气，别看他臭着一张脸，只怕心里对你满意得不得了。”

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洛乘云听见了，魁梧男子当即吹胡子瞪眼：

“谁满意了？你这糟老头子，不许造我的谣！”

宴会再度变得吵吵闹闹起来。

晏簌并不讨厌这样的场合，但他向来不是话多的那一个，向来只是找个清净角落，一边赏花一边听着长辈们的闲聊。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将枝头的桂花吹落好几瓣在他的杯盏中。

他缓缓抬眸，望的正是北风吹来的方向。

按往年的日子，瑶台的招收弟子考核理应已在今日结束。不知序岚那边情况如何了呢？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木牌，却并未从中感应到丝毫波动，静默半晌后，移开了手。

*

再往前走，便是若水峰最高的位置。这里只有一座平整的石台，十分清净，而云枕月便在此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序岚。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刀法。”

序岚没有应答，而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当做回应。

冷厉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竹林中顿悟的九式刀法，如同刻入骨髓的记忆般，随着序岚身形的移动，行云流水般施展。

第一式，潇湘夜雨。

第二式，寒烛秋雨。

第三式，枫桥晚雨。

刀刃挥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序岚的动作冷凝了十倍。

序岚的挥刀没有声音，编织成一张暗藏杀机的密网，将猎物扼杀于无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