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醒来时先摸了摸身下的地方判断自己所处何方。
很好,是软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里貌似是医院。
江年心下犹豫三分,莫非是计划失误?
“哈哈。”门口走进来个熟人。孟永年穿着白大褂拿着听诊器走到江年面前。
“好久不见。”孟永年微笑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
江年这才动作迟缓的坐起来,身体上的缠满绷带限制了他大幅度的动作,他只能微微侧头,“我们不认识。”
“哦?是吗?”孟永年摩挲着手里的听诊器反问。
当然不是,他们见过,他甚至记得他信息素的味道。
“以前不认识不代表以后不认识,比如现在我们就可以认识一下,我叫孟永年,你叫什么名字?”孟永年明知故问,他不仅知道江年的名字他还认识江年的母亲。
早被查了无数遍身份背景的江年生硬回,“江年。”
“小年,你喜欢哥哥吗?”孟永年贸然开口,语气温和。
江年瞥他一眼,感觉身边人应该是得了失心疯,“叫我江年就好,我没有哥哥。”
“那你喜欢江望吗?”孟永年嗤笑,眉眼间距近了些。
这一次江年没有急着反驳,他看了着孟永年好半晌没吭声。
孟永年回视他,心里想的是正在排队等他解决的工作。白渝安差点死了,他可是他最珍贵的样本,这般大事不能耽误。
谈明知一定要让他也去老宅过年,孟永年暂时没有隐退的想法,所以碍于谈家的那点资源和权利,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
而这个满身创伤的江年倒成了他最省心的事。
“你休息吧。”孟永年收回视线起身离开。
房门啪嗒关上,江年迅速翻身下床,他穿上衣服靠近门口听外面动静。
外面静悄悄,没有人声,也没有脚步声。安静的未免出奇,他心中悱恻扭动门把手。
走出病房,空荡荡的走廊出现在眼前,目测有十米长,房间门一个挨着一个,分寸感十足。
他站在门口不动声色的扫描周围是否有摄像头存在。不巧,一个抬眼就看到了门头上方有红光闪烁。
江年不经意低头重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思考室内是否也被装满了摄像头。
不出意外是的。
孟永年从手机屏幕上看见江年的动作后扯扯嘴角。
“怎么了?喜欢那只小狗吗?”谈明知走在他身侧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孟永年按灭手机屏幕微微转身抬眼,“不喜欢,我最讨厌狗了。”
谈明知没在意揽着他肩膀继续往谈家老宅走。
今年阴历新年没有三十号,所以谈家的团圆饭是在腊月二十九号吃的。
古井无波的老宅,装模作样的众人,一成不变的年夜饭以及近几年总是提及结婚一事的谈明知父亲。
孟永年冷冷的站在局外看着他们。
鲜红的烛光灯笼照在他们脸上,浸染的嗔痴贪念慢慢浮现,这让他无比恶心。
“进屋来,外面冷。”谈明知从孟永年身后走来。他刚结束与父亲的争执。
“宋家没来人吗?”孟永年斜眼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问。
谈明知拢了下孟永年黑色的羊绒大衣,笑笑不说话。
他不说,孟永年也能猜到些,左右不过是——你怎么又带他来了?你爷爷看到会不高兴,你要多和宋家走动走动……
两人并肩进门,大厅餐桌上几乎已经满员,陆陆续续上桌的菜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这一家的团圆饭似乎很是美满,除孟永年这个没名没分的外人。
窃窃私语声随他出现频频起伏,孟永年面不改色落座,谈明知也全然不做理会。
谈老爷子凝眸看了孟永年多次,他不喜欢这个孩子,即使他聪慧又漂亮。可这些于百年兴盛的谈家而言压根算不了什么。
家族绵延靠得是资源交换和利益互惠,孟永年不够格。
谈明知父亲察觉到谈老爷子的不耐后多次示意谈明知,结果谈明知八风不动。
他认真的品尝早就吃厌烦的菜品,时不时看看孟永年有没有好好吃饭。
孟永年洁癖发作没怎么吃东西,收到谈明知的视线也佯装不见。
“多吃些。”谈明知拿自己筷子给孟永年夹菜。
时不时有人会和他搭话,谈明知一并敷衍应答,不仅无视父亲的责备还刻意不接爷爷敲打的话,他非常尽兴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后,孟永年提出离开。谈明知拿过围巾围在他脖颈上,“我准备了烟火,是白色的。”
这是不让走的意思。
孟永年麻木的看着谈明知,他觉得他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虽然他曾涉猎过精神疾病方面的学术研究,但是他不打算当他的主治医生。
谈明知揽着孟永年出门,徒留谈父在身后摇头叹气。
谈家子嗣单薄,年轻一辈目前只有谈明知和谈明知二叔家刚满三周岁的小女儿谈青雲。
其余人员都是旁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