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兴奋地商量起来,这庙是一定要买的,接下来商量的就是这山地,要不要租的问题了。
“陆大哥,你们是什么想法?”柳含茵见陆猎户一直没出声,便开口询问。
陆猎户皱着眉,看了眼陆骁,又偷着撇了眼山月,迟疑半晌,开了口。
“骁儿跟着你们学了不少字,也学了不少规矩,再说,我跟着守拙种地,也学了不少东西,说实话,我还是想跟你们一起住着。”
一起住,这话就大有深意,现在是两家一起合租的村里的庙,若是沈家或是陆家买了这个庙,那这合租的性质就不存在了。
沈守拙和柳含茵对视了一眼,夫妻二人也沉默了。
“既然你们想买这个庙,我想了想,不如你们把我们住的这间屋子卖给我们,也省得我们搬来搬去的。”陆猎户动了动嘴,艰难地扯出一丝讨好的笑意。
“陆大哥。”沈守拙搬着凳子往陆猎户身边凑了凑,“我是巴不得跟你继续做邻居的,咱们庄户人,一个院子住几户人家的,多了去了,你别说是留一间房,就是把前院都买下来,我们也没二话。”
陆猎户很少流露出这样稍显脆弱的神情,这一下,看得沈守拙心有不忍。
“几个孩子玩得要好,咱们两家人处得也跟亲人一样,咱们就这么一直住着,挺好。前院你要是想买,你就买,你们对面的那个屋子打扫出来,等以后陆骁成亲,也有地方住。”
一说起这个,两家人又有了精神头。
陆猎户点点头,可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你们后院就这么两间屋子,以后怀远和曜之成亲,住哪?”
沈守拙没想过那么远,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又皱起了眉头。
“爹,陆大叔,要是你们把地都买了,想再盖房子,还愁没有地方吗?”见几人当局者迷,山月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咱们有地了,还担心什么?”沈守拙和陆猎户不禁笑了起来。
里正说了,这庙的地契有五六亩,也就说还有很多的空地可以继续盖房子。
柳含茵和外婆见沈守拙和陆猎户说得热闹,两人也规划起来。
“就在后院那个院墙那,打开,再盖上两大间,他们兄弟一人一间,也跟咱们现在这个似的,都搭上火炕,等吃饭啊,就上前院来,咱们这边做,吃完了,各回各家,还消停。后院那院子要大,等往后他们生了孩子,也能跑得开。”
两人越说越高兴,仿佛兄弟二人马上就能成亲一般。
“爹娘,陆大叔,”山月见众人越说越高兴,却忘了还有件大事没定下来,赶忙喊住众人,“咱们这山地,要租多少亩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下来。
陆猎户和沈守拙互相望了望,一时没了主意。
“守拙,种地这事,我没经验,我听你的。”陆猎户拍了拍沈守拙的肩膀。
屋内静了半晌,才听见沈守拙有些犹豫的声音,“按理说,这山地确实便宜,咱们这山,是缓坡,稍微整理整理,能种些麦子高粱,可毕竟不如平地收成好啊。再有,咱们家里的劳力只有咱们这几个,要是多租些地,恐怕人手不够啊。”
见自己这一番话说完,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众人都有些丧气,沈守拙又赶忙补上几句。
“不过,这山地还是得租,毕竟免两年的税,这两年里,种的庄稼都是咱们自己的,这好事,上哪找去。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地得租,不过别贪多。”
山月一直坐在一旁听沈守拙说话,当他讲到这山是个缓坡的时候,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爹,咱们这山,能修梯田吗?”
“梯田?”陆猎户和外婆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月儿,你竟然知道梯田?”外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山月,随即又想起自山月身体恢复以后发生的种种,思索片刻,自己想通了,保不齐又是菩萨点化。
这些人里只有沈守拙没听过,便着急问,什么是梯田。
山月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话头却被陆猎户接了过去。
“我们老家那边,山区较多,没有平地的百姓就把山地顺着缓坡,一点点儿开垦出来种上庄稼,一层比一层高,远远看过去,跟梯子似的。”
“竟是这么个梯田。”沈守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陆大哥,那你可会修整这梯田?”
陆猎户连种地都不太精通,更何况是梯田了,因此摇了摇头,沈守拙又看向柳含茵和外婆,两人也都摇了摇头。
若是大家都不晓得这梯田如何开垦,买了山地,也是徒劳。
山月托着下巴想了又想,突然有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她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