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弟二人,现在是山穷水尽,没有办法了,才想把自己卖掉,可是我想,如果有一天,咱们自己掌握篾匠的手艺了,他们手头也有些钱了,如果他们想回老家,我就放他们走,毕竟落叶要归根。”
陆猎户听山月这么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咱们月儿心善,我看,这事行。”
既如此,第二天,沈守拙、陆猎户带着山月又找到郑南,郑北的家,几人又一同去了衙门,签了身契,再折返回房东家,替兄弟二人交了一年的房租,原本房东是极其不愿意的,沈守拙无奈,又添了一百文,房东才闭了嘴巴。
“郑大叔,这是你们的二两银子。”山月伸手将银子递给兄弟二人,“若是过上几年,你们兄弟二人想家了,我自会放你们回家。”
兄弟二人还来不及感谢,沈守拙从一直背着的柳条筐里取出一袋粮食,一小袋鸡蛋,又递过来一大块熏肉,“这些,你们兄弟先吃着,不够再来家里拿。”
沈守拙望了望佝偻着身子的郑北,对着郑南说:“先把弟弟的身体照顾好,有啥困难,就跟我们说。”
郑南带着郑北一躬到底,“多谢主家。”
商议好,过上几天,正好高粱也脱完粒了,高粱杆就能给郑南拉过来,让他先编着些席子,扫帚,粮囤,还有盖帘,众人便匆匆回了家。
“哎,看着哥俩这样,我也有点心疼。”半路上,沈守拙不由得叨咕,“我就想起我们那时候来,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会月儿身体还......”沈守拙顿了顿,“好在都过去了。要是以后咱们条件好了,再帮他们一把。”
山月拉着沈守拙的手,“爹,咱们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等咱们发达了,再盖上大大的房子,到时候咱们就能让郑大叔他们跟咱们住一起。”
一旁的陆猎户默不作声,沈守拙侧头看了看,问:“陆大哥,你琢磨啥呢?”
“刚刚月儿说的,我正想着,以后若是想让郑氏哥俩做些竹制品,还是住在山上更方便些,要不然,这竹子拖来拖去的,也麻烦。”
沈守拙也觉得陆猎户说的对,“可咱们院里,哪还有地方让他们住啊?”
“院里不行。”陆猎户拒绝的很决绝,“家里好几个孩子,咱们也不知道这哥俩人品到底如何,绝不能再把外人招进院子。”
“后山竹林那块倒是行。”陆猎户抬眼看了沈守拙一眼。
“陆大叔,你是说,可以在那搭个房子吗?”山月问。
“嗯。”陆猎户点点头,“不过,这事,还得里正点头,毕竟这破庙,是村里的,咱们只是租住。”
一说起这个,山月有些低落,在破庙住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把破庙当做自己的家了,可是,万一有一天,村里将庙收回去,那岂不是还要流落街头。
“陆大叔,咱们现在住的这破庙,咱们能买下来吗?”
陆猎户一怔,自己原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自从沈家人来了,这破庙越来越有人情味,连带着陆骁也开朗了不少,若是就此彻底在这落了户,也不是不行。
“那咱们去问问里正。”
说干就干,三人从镇上回来,直奔里正家。
“你们想把那庙买下来?”里正大吃一惊。
揪着本就不多的胡子思索半晌,里正才开口。
“咱们原来那位老皇帝大兴寺庙,各村都有庙,一个镇子上,大大小小的庙,多了去了,你们住的那块就是那时候建的。可咱们现在这位皇上呐,不信那套,觉得花在这上的钱太多了,所以把这大庙小庙的都合并了,于是就有好多的庙闲置下来了。这庙虽说是村里的土地盖的,可村里说了不算,若你们真想买,还是得去衙门问问。”
里正探过身子,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们,那庙的地契可不止那座庙范围那么大,房前屋后,加起来,得有五六亩。”
山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有这么大。
沈家老宅,住着兄弟三人外加沈氏老两口,前后院加起来能有个一亩地多上一点点,若是放在破庙上,竟有五六个沈家老宅那么大。
“里正爷爷,那若是买下来,这些地或是翻建,或是种地,是不是都可以?”
“那是自然。”
“若是要买下来,需要什么流程呢?”山月好奇地问道。
“这买寺庙,需要竞价,就是要去县衙跟老爷报备,县衙发出告示来,若是有人跟你们竞争,那就是价高者得,若是只有你们一家买,那就按县衙的价格,交钱,过户就行了。”
一说到这里,里正神情变了变,声音压得更低,“到底卖多少钱,有没有人竞价,其实都是老爷说的算,只要打点得到位,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