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依旧是一个传送阵，宋惜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摧毁。

“啧，宋惜凡找的什么鬼地方。”沅烬扯开眼前的藤蔓，十分烦躁 ，“这荒郊野岭的，他要当土皇帝啊。”

夜明归不置可否，他看着这荒郊野岭，突然抬起手，制止沅烬更进一步。

“怎么？”

沅烬低下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见一只蛊虫缓缓走那鞋子阴影处爬过。

沅烬：……

他默默撤回一步，却听到更大的声音。海浪声席卷而来，却不同于苍澜海的那种声音，这种海浪声极其汹涌，带着足以把人拍晕的力道轰击在山崖上。

“这是……”夜明归辨认了一下，“荒汐？”

“嗯？”沅烬一愣，“真到虚无境了？”

天之大，地之广，总有人，甚至是神明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荒无人烟，杂草丛生。荒汐是被遗弃的地方，百里不见人影，被神仙戏称为虚无之境。

“要是避人耳目，这种地方确实合适。”夜明归想了想，“若是打起来，也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嗯。”沅烬点点头，颇为认同，“倒是会给自己找个安葬之所。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这树林。寒风呼啸而来，沅烬嘶了一声，“这里那么冷清吗？”

“人迹罕至的地方，总是如此。”夜明归看沅烬只是随口一说，便也道，“只是这里人少，更方便他动手脚，当心埋伏。”

入目是荒地，天地之间除了风声和海浪的声音，什么也没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动静。

黑色海浪不断席卷到了岸边，又缓缓退下。白色浪花残存在海滩上，很快消失了。

甚至连沙滩都是暗色的，像是泼上去又干涸的鲜血。

“这也没个什么住处啊。”沅烬不明所以，“他费心费力开个通道做什么？”

“兴许是……嘘。”

夜明归正准备说，突然捕捉到一些细不可查的说话声。他连忙抬起手制止沅烬的动作，两个人安静下来了。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有时无，若隐若现。就好像一会在远处，一会在近处。

沅烬不喜欢这种感受，他伸手摸了摸狐狸耳朵，看着夜明归，视线突然穿过他的肩膀，落在后面的海滩上。

刚刚……那里有沙丘吗？

沅烬蹙眉，回忆片刻，确定刚刚那里没有。结果，他眼睁睁看着那沙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直到一剑劈过去，就好像砍中了一个人，可是过了一会，剑下突然一松，那沙丘突然散开了。

“不对劲。”沅烬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尘土气息，海浪拍打着岩石，却遮盖不住这奇怪的声音。

“是蛊虫。”夜明归迅速反应过来，升起结界，隔绝那细沙。

“啧，怎么偷用别人的东西。”沅烬蹙眉，抬起眼看着依旧空荡荡的地方，“宋惜凡到底躲哪里去了？”

“在他那个所谓的空间吧。”夜明归判断说。他把神力扩散出去，一点点探明。

神力蔓延进了海里，耳边突然安静下来了。海下轮廓渐渐清晰，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

“下面应该有个海底洞穴。”夜明归睁开眼，道，“但是宋惜凡设了结界，神力没办法探入了。”

“那就下去吧。”沅烬只想着速战速决，担心宋惜凡疯狂的彻底，再搞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单单是魔界结界被破的事情，还没搞明白那雨水里掺杂了什么东西。要不然凤絮影补好的结界，怎么会突然就破了呢？

夜明归正准备点头，余光里看见沙滩上突然出现的巨大的头颅。地面在震颤，紧接着脖子、身体缓缓出现。

视线暗了下来，两个人仰起头，和那东西对视。

马头，蛇身，狮尾。这是最典型的三个特征，但实在是叫不上来名字。

沅烬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变异了吧。”夜明归看那东西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向，一时拿不准是本来就生存在荒汐，还是宋惜凡又搞得什么鬼。

眼睛对视着，沅烬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在了大概是脖子的位置。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东西的眼神太……没有焦距了一些，而且看着这东西，沅烬莫名觉得不舒服。

一丝天光落了进来，缓缓照亮了这个生物的头颅。

两个人看清后，顿时觉得宋惜凡真特么疯了！

难怪这东西行动迟缓，难怪它没有敌意！

这本身就已经是个死物了！！

沙滩下的蛊虫附着在这怪物身上，暗紫色的光一点点出现。沅烬心说不好，这其中怕是有戾魂蛊！

两个人飞快离开被包围的圈子，不曾想这怪物居然在这时候露出来非人的速度。

原本柔软的尾巴变成了尖锐的刺，直直冲向沅烬。

侧身躲开，沅烬闻到了腐朽的气息。他看着眼前擦过的尾巴上，密密麻麻附着的正在蠕动的蛊虫，抬起手，金离火拍下。

蛊虫烧成了灰，簌簌往下坠落。夜明归抬剑砍断了半条尾巴，开出了一条路。

“下海，不要过多纠缠。”

谁知道这沙滩底下有多少蛊虫，还有多少死物。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知道。”沅烬应了一声，一挥手，金离火形成火墙，阻隔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个人迅速下了海，海水淹没头顶的那一刻，整个视线都是黑的。

甚至不是昏暗，是乌黑，什么也看不清，像是被人剥夺了视线。

沅烬刚抬起手，就被夜明归精准握着。他一愣，听见夜明归说，“这边来。”

根据神力的痕迹，两个人很快找到了那个海底洞穴。刚刚从水面出来，迎面而来的就是浑浊的空气。

沅烬捂着鼻尖，蹙眉，“这种地方……算了，宋惜凡毕竟不是活人。”

夜明归嗯了一声，听着水滴坠落的声音，心有疑虑。

宋惜凡如果真在这里，他们打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出来？

还是说，这又是障眼法？

想到前几个障眼法，沅烬脸色就不太好看。

事已至此，两个人也只能跟着往前走，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水声伴随着某种呼吸声传来，只是这水下溶洞过于庞大，七拐八折，看不见尽头。

“他不会还养了什么东西吧？”沅烬听着那好像贴在耳边的呼吸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起来岸上看到的那玩意，也是一阵难受。

“养也只能养死物了。”夜明归看着那白色岩石，又看着那细密的气孔，“他那么潜心研究蛊虫，我觉得这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说起来，”沅烬蹙眉，“我在魔界看到他放着的上百个棺材。失踪了那么多人，冤死的魂魄居然没有在鬼界闹起来吗？”

“鬼界连忘川封怎么破的，到现在还没有给出消息。”夜明归又一次把鬼界拉出来鞭打，“指望他们发现，够呛。”

“唉，怎么混成这样子。”沅烬叹了口气。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和脚步声。

呼吸声似乎重了，沅烬凝神听了听，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