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季老鬼张口就来毫无顾忌的一张嘴，楚潋常觉无语。

“哦？”李明月眨眨眼，拉长一声应了一声。她目光在楚潋与季归闲之间来回移动，奇道：“关系匪浅之人？”

“行了。”楚潋按按眉心止住这个话题：“现在外面怎么样？”

李明月耸肩，走上前推开小楼窗户。

常西的铺子位于白玉京万千条街道巷子里，周围房屋鳞次栉比。窗户一开，恰好一艘巨大堪比无尽海星鲸般的飞舟威严缓行。再高处，本在结界外的法身金甲俯身，巨大双目炯炯俯视白玉京。

周围宅舍的人都聚在街道上。白玉京的居民都是修道者，也知道大人物搞出的大动静与自己没关系，都相当好奇地站在门外望着头顶上严阵以待的千军万马。去窗户和结界阻挡，动静一下朝屋内涌来，没压低的人声一句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又是万钧仙府。三个月前抓叛徒，把整个天霄界快翻过来。这次又要干什么？”

“你们知道什么？灵姝大会，幽篁琴莫名消失。昨天晚上，灵姝花林又被烧了。”说话人说着说着，隐秘道：“我听说是九幽作乱，把八百年前死掉的叛徒楚潋的魂魄召出来了！”

周围人明显一惊：“楚潋！”

“是！楚潋！幽篁琴真正的主人，当今九幽鬼帝的亲妹妹！”说话人言之凿凿：“我在这开了一千年酒肆，当年楚潋还到我店里买过酒呢。要我说，就算是楚潋回来了，灵姝花林本来就是人家种的，幽篁琴也是人家的，烧了拿了也就算了，没必要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当初楚潋力战天骄，万钧仙府和白玉京的年轻俊才没一个是人家的对手，一战就让自己连同幽篁琴闻名六界，还入了鸿道神尊的眼！当年琴声动九霄，如今......哎，可惜，可惜啊！”

“可那贼人被神尊亲斩，这难道还能有魂魄留存？”

“大人物的事，谁知道呢。”

李明月敲敲窗沿，道：“天霄界消息传的快。灵姝大会上神器幽篁公然弃璇玑尊者而去的稀罕事传得沸沸扬扬，要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六界。白玉京到处议论纷纷，都说神器分明有灵，只尊其主，猜着猜着就扯到了你身上。”

当然，绝大部分人都还是随口说活。可少数知晓事情真相的人，简直是心都在颤抖。

三个月前的兵荒马乱可都还没过去。万钧仙府和东洲气势汹汹尚未罢手，九幽鬼帝也是不日前方才鸣金收兵。白玉京先前看热闹，偶尔添些助力，万万没想到人能跑到白玉京来，还有胆子公然做出这等下万钧仙府面子的事。

“陈念微方才见我，飞舟列阵，张口就要白玉京封锁七层结界。”李明月嗤笑：“本王看是崔景就不理事，她心思越发飘了。你也是，胆子还能不能再大一点？金丹期对上大乘期，你当众拿琴，万一陈念微没出手拦着邵灵嫣，你怎么办？”

楚潋听得微微闭上眼。

她面色苍白剔透，仰面照在天光下像一捧快要化开的雪，料峭冰凉。季归闲被捧雪晃得眉心一跳，想也没想弹指将窗户“啪”一下关上，干脆利落。屋内人纷纷朝他看过来，楚潋也睁眼转头看他。

季老鬼一顿，扭头朝楚潋璨然一笑：“有点吵，我这个人比较内敛，喜欢安静。”

“得了，”李明月道：“动静已经够小了，我都拦着没让金甲军大肆搜寻。”

“这是白玉京。”楚潋冷冷道：“邵灵嫣与你提条件如此不客气。因有原清玄，万钧仙府真是肆无忌惮。”

遥想鸿蒙之初，一以化物，间分六界，各得其位。天霄世家宗门林立，首当其中是万钧仙府与天机陈家。后人界李氏帝王凭借帝王道飞升，立太微，设白玉京，下辖仙城无数。天上神国风头鼎盛，与万钧仙府一并横亘尘寰。

如今看来，天霄界表面上一派和乐融洽，内里已经是万钧仙府凭借神尊赫赫威严行事，稳压白玉京一头。

李明月负手而立，叹息道：“如今神尊还是准圣，若有朝一日神尊先鬼帝一步合道，照万钧仙府作风，怕是没我白玉京，不，是没其余五界说话的机会。”

她说完这话，又笑起来：“不过若是虚危山鬼帝先一步合道，怕是世间直接没了其余五界。这样想来，还是神尊通情达理一些。”

楚潋面无表情：“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还不着急。”

“你不着急，我着急什么。”李明月取出一块传送符交到楚潋手上：“崔景也递消息说要过来，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他带了禅宗的人，那帮大和尚金光一照，凭你阵法幻术精绝也留存不了，不如现在就走吧，去北玄。”

楚潋接过传送符：“不，我要先去一趟流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