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云澜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是，我是想说……”

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便被推开，玉淮文走了进来。

“阿荆，阿姨找你。”玉淮文先是看向荆云澜，随即又望向付白榆，柔声开口，“小鱼，姑姑听说你不舒服，特意让我来问问需不需要叫医生？”

“姑姑回来了？”付白榆下意识问道。

话音刚落，姑姑从玉淮文身后走出来，她走到付白榆面前，蹙着眉看了看他的脸，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

“脸怎么煞白煞白的？”

见有人陪着付白榆，荆云澜便跟着玉淮文一同下楼，去往长辈所在的区域。

景思华见儿子回来，随口问道：“你那位朋友怎么没一同过来？”

“他身体不太舒服，在楼上休息室歇着。”荆云澜淡淡回道。

“原本还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见见你的新朋友呢。”景思华语气平淡地说道。

荆云澜心底满是抵触，压根不想接话，索性直接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付白榆不想在荆云澜在场的情况下跟景思华碰面，便跟玉淮文打了招呼，提前回家了。

屋内一片漆黑，他以为于雪还没回来，随手按下客厅的灯光开关。

光亮骤然亮起，他才发现于雪静静坐在沙发上。她的头发有点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手边放着一团一团的纸巾，有些已经被揉成小球，散落在地板上。

“小鱼回来啦，”她说，“你先回房休息吧，妈妈看会儿电视。”

“电视没开。”付白榆说。

于雪愣微怔，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手指在空中划拉一下，没够着。

付白榆走过去，把遥控器拿起来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

“小鱼是不是看错人了？你景叔叔今天明明说要留在公司加班的。”

付白榆没说话，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张照片，那是荆云澜一家三口站在一块的照片。

看见照片，于雪积攒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她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满心皆是委屈与不甘。

“他当初明明跟我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经理，几年前就跟前妻离婚了，他还亲口许诺我，再过几个月就和我领证成婚……”

付白榆手足无措，只能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到于雪哭得浑身发软、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付白榆小心翼翼扶着她回到卧室躺下。

“妈妈，好好睡一觉吧。”

回到学校之后，付白榆开始刻意疏远荆云澜。

每次对上对方的视线，他心里都满是难堪愧疚，根本不敢坦然对视。往日里一同结伴吃饭的习惯彻底停下，有时候远远撞见荆云澜，他也会下意识绕道躲开。

好几次荆云澜脸上刚扬起笑意，抬手正要跟他打招呼，都被他刻意避开，动作僵在半空，满心落空。

一旁的赵瓒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奇怪啊表哥，我怎么觉得宋知渔最近总在躲着你？”

荆云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还不是因为你总凑在我旁边。”

赵瓒委屈地退后两步：“我也不想天天跟着你啊。是我妈特意叮嘱我的，说你上次不听劝喝那么多酒，之前吃的药全都白费了，非要我没事就盯着你的状态。”

荆云澜无奈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校服口袋。

赵瓒不忘再三提醒：“你刚吃完饭，记得按时吃药。我妈说了那药吃着容易犯恶心还犯困，但也必须坚持吃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荆云澜摆着手驱赶他。

赵瓒传完话立马一溜烟跑没了影。

之后荆云澜好几次特意绕去十六班门口等人，次次都扑了空，还是付白榆的邻桌跟他说，他才知道付白榆最近午休和晚自习都不在教室。

一直熬到周五，荆云澜早早守在十六班门口等着。

付白榆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一抬头就直直撞上荆云澜的目光。

少年眼底带着明显的低落，语气还透着几分委屈：“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故意躲着我。”

付白榆的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伸手捞了一把，重新挂上去：“怎么会，只是快要高考了，我想着多挤点时间刷题学习。”

“既然不是刻意躲我，那就证明一下。”

付白榆迟疑着问道：“要怎么证明？”

荆云澜轻声开口：“陪我去看场电影。”

“好。”

——

看的是一部文艺爱情片，节奏很慢，镜头很长，男女主角光是对视就能对视半分钟。影院里没几个人，荆云澜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付白榆心头始终压着沉甸甸的心事，心绪纷乱难安，浑身都透着压抑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