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伤…”上次从谷寺角嘴里念出他的名字,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谷寺角第一次见到壹伤的那天,他还不叫壹伤。而那个时候的谷寺角还不是太子。
春风满院,一枝海棠别在谷寺角耳边,他笑眯眯地逗着脚边的狸奴,“角儿,”闻言谷寺角抬头,只见他的母亲笑着朝他走来,身后站着一排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母亲怎么来了?”谷寺角抱起狸奴,举起它的爪子晃了晃,
德妃笑着说他,“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谷寺角无所谓地耸耸肩,视线落在那些少年身上,“母亲,你身后这些人是?”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伴,人给你找来了,都是平民百姓家的好孩子,你挑一个。”德妃说着接过他手中的狸奴,“又胖了不少。”
“还是母亲待我好。”谷寺角说完迫不及待地打量他们,德妃看他那样子,笑着骂了句,谷寺角一门心思地挑,都是刚进宫的少年,年纪不大心思单纯,有期待的,有害怕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最特殊存在的引起最格外的注意。
谷寺角看比他高一头的少年,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粗布衣裳,很干净,眉眼俊朗。
“我要你。”谷寺角果断地做了决定。他站在他的面前,微微抬起下巴,骄傲自信。
于是其他人离开,德妃看了眼自己儿子选中的少年,没说什么,低着头揉着狸奴的肚皮。
“你叫什么名字?”谷寺角笑了,眼睛很亮。他笑起来很漂亮。
一个笑起来很漂亮的皇家少爷。
“贱名不好听。”少年看着他说。
谷寺角稍稍一愣,很快又恢复正常神情,他说,“那我给你一个名字。”
他想了想,果真给了那少年一个名字。
“壹伤。”谷寺角说,“以后你就叫壹伤。”
壹伤点头,垂眼看见谷寺角耳边夹的那枝海棠,落下一片花瓣掉在他的身上。
太久远了。谷寺角重新看向庭植,“你认识他?”
“不重要。”庭植说,“但你若想知道,答案肯定是不认识。”
“你想知道什么?”谷寺角声音轻飘飘就像即将断线的风筝,“他是我的侍卫。”
余光瞥向门外,寂巫祈见昨日那公公朝这边走来,咳了一声。庭植注意到,“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昨夜,”谷寺角想不起来,他皱着眉,记忆停留在睡前喝的那杯茶上。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手边的茶杯,庭植见状出声,“殿下院前那片竹子,是何时种的?”
“何时?我,记不清了…”谷寺角半垂着眼,看着耳边的发丝无力地垂落在自己的指尖。
“亲自种的吗?”
谷寺角没回答。
“原来二位仙尊在这里。”公公脸上堆着笑,“往日殿下都是未时后才醒,今日倒是提前了些。”
庭植没理他。寂巫祈便接过话,“公公找我们有事?”
公公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谷寺角,又飞快地转换神情,他依旧在笑,“不知昨夜可有异样?”
“无。”寂巫祈说,“想必是这妖有所察觉不敢轻易露面。”
“那这妖还在?”公公面露难色,有些担忧地看向沉默寡言的谷寺角。
“自然还在。”寂巫祈笑着点头,“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这妖便不会缠着太子了。”
公公弯腰朝着二人道谢,“那便先谢过二位仙尊了。”
庭植平淡地瞥了眼寂巫祈,寂巫祈便笑着扭头看他。见公公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寂巫祈先是看向谷寺角,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戳中了这位太子殿下,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变。
“公公,太子好像不喜有人侍奉左右。”看似随口一问,寂巫祈客客气气的模样也叫他挑不出错,公公低眉顺眼,突然笑了声,像是被逗笑,脸上没恼羞,看向谷寺角时眼底不自觉地祥和,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公公说,庭植便接过话,“那公公可否认识壹伤?”
听到这个名字,谷寺角终于有了反应,公公皱了皱眉,倒是没过多回忆,他说,“仙尊怎么会提及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