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主动问起，凌恪也不拐弯抹角：“蒙兄听说了近日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

“有关我和妖族。”

蒙山闻言笑了笑，对他的来意大致有了揣测：“听过一些，不过传言互相矛盾，我也疑惑，凌兄到底怎么打算？”

又补了句，“当然，若不方便凌兄也不必对我说明，哈哈。”

凌恪却点头：“我正与妖盟谈判。”

蒙山一惊，心中闪过诸多猜测，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不是传言那样。”凌恪继续道，“与妖族这一战，我们的确占了上风，继续交战并非不可，但损伤最重的终究是凡民，因此我与妖盟谈判，要他们主动退兵。”

蒙山不置可否，战事后云浮楼的生意反倒更好，对此没什么感触。

“我本欲谈妥后对外宣布，妖盟除了退军，还会送来一批战俘帮助重建城池，只是流言来得不巧，恐被有心人利用生出事端。”

和他猜测的一样，蒙山装傻道：“那您打算怎么做？”

凌恪笑看着他：“妖盟还答应让出北境一片地域，若是蒙兄愿意帮我平息谣言，此事推行下去，北境探索时必定有您的一条路线。”

“此话当真？”蒙山眼光猛地亮起，想到凌恪的信誉无需怀疑，当即痛快答应，“这事儿包在兄弟身上。”

“多谢蒙兄。”凌恪莞尔，商人重利，半真半假说明缘由，许下令其动心的好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理由。

“不用强行打压流言，可以适当放出消息，比如妖盟战败即将投降……这方面蒙兄应当比我清楚。”

原本舆论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流言来得有些过早，但正好借此机会造势，引导对他有利的风向。

“哈哈，自然。”

谈好了蒙山这边，凌恪还得去拜访几处，尤其掌管户籍与督建营造的户院和工院，是后续管辖妖族的关键。

*

风雪关内，军部左营首邢钰收到一份谕令和请示。

叶部想要出城？

按常理此事应报部帅批示，但在写下军报后，他却没有立即送出。

近来有些传言也入了他的耳朵，凌部帅可能与妖盟勾结，出卖荥城的利益。虽然以他对凌恪的了解，不认为对方会做这样的事，但人心叵测，凡事都有万一。

而且从十多日前，妖盟便没再发起进攻。妖族既不作战又不认输，军中也只维持防守，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指示，两方都没有动作，难免令人生疑。

据他所知，还有八座附属城池在妖族手中，边城现在几乎没有压力，凌恪为何不调兵收回失地？

如果凌恪真的与妖盟有龃龉……

他再看了一遍文书，叶部与妖族应当是对立的立场，有杜城主的谕令担保，无需怀疑，反而要是上报，万一凌部帅与妖盟通气，岂不是害了叶部主帅？

犹豫再三，邢钰最终撕毁了军报，在出城请示上签署同意。

唤来文令官将处理好的军务分发下去，他走出营房，拾阶登上城墙，却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围墙另一侧，传来几名军士的私语。

“最近风平浪静，你们说，战事是不是要结束了？”

“说不定，我比较好奇，之后凌部帅还会不会担任军部主帅？”

“应该不会吧？凌部帅丁丧未尽，如果不是妖盟突然开战，他也不会回来。”

“那你们说谁会成为下一任部帅？”

“赵部尉吧？也就他与邢营首够资格，但赵部尉年轻，又更受凌部帅器重，这次对战妖族也一直在内城前线，立下不小功劳，要是论功行赏，除了凌部帅，我觉得赵部尉会封首功。”

“凭什么？邢营首才是军中老将，要是凌部帅没有回归军部，赵羽哪来的本事和邢营首争？再说邢营首镇守边城既解决后顾之忧，又屡次派遣支援，守住内城又有多难？让邢营首坐镇内城，能比他做得更好，反之赵羽却未必能守好边关，他不过是仗着凌部帅偏心，在手底下混取功劳罢了。”

“你这么说还是有失偏颇……”

邢钰没有再听下去，也没有现身喝止，他转身沿来路返回，脸上看不出何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