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进入渭城地界,不但没有降落,反倒越来越往高处。
穿过湍急狂乱的气流,再往上便是天清日朗,碧空万里澄霁。
行经一段距离,蓦地进入云雾积聚之处,前方茫茫看不真切,甲鱼取出一枚令牌激发,光芒照出一道云海通路,这是开启教派外的阵法。
通过阵法门户,三座半虚半实的庞然石柱悬空矗立,下不见底,柱身刻绘极繁图纹,又经岁月侵蚀遍布豁口,无数大大小小的裂片漂浮其间,似陨石星带,流转天穹。
仰天向上,云中石柱撑起一片无垠陆地,便是全教之地。
辛涣虽然早就知道教派所在,但真正看到这番景象,依然震撼其瑰丽玄奇。
“这是氏族图腾。”甲鱼叹道,“凝结八大祖氏的血脉伟力,数千年依然不朽。”
八大祖氏,八座图腾,全教、法教各占三座,孟教占有两座。
可惜辛涣的神色远比他想象的平淡,他不仅知道石柱的来历,还知道再不连通上界,这几根柱子就得散架。
飞舟停在陆地边缘,辛涣跟随甲鱼走上一座廊桥,尽处有一独栋小楼。
甲鱼再次取出令牌验证身份,进入楼中拿取了一枚储物石。
“教中陆地间多有断连,一般都乘纹鸢通行,也可免去一些查验。”
他激发储物石,一只巨大的飞鸟状纹器出现,比辛涣之前见过的纹鸢大两三倍,承载四五人都有余裕。
两人在宽阔的鸟背上盘膝坐下,纹鸢振翼而起,一路掠过山川林泽,景色似比凡界更为灵秀,久在天上,难怪不将地面的人放在眼里。
辛涣四面张望,最西边的雄伟山峰是教祖洞府,最东是目不能尽的幽深,衔接去往虚空之路,两头连线划分左右,分别是廷教府与司教府。
甲鱼是司教府的人,通过阵法便在司教府内,假如他隶属廷教府,就会从另一端进入。
此行先要拜会甲鱼的上峰,吴名。
教派地界辽阔,可依各自喜好择选居处。吴名的府邸在一片芳林之中,时值早春,花盖满树。院前几株梨花开得正好,团团似雪,行至近前,一蓬白影抖落枝头,坠落途中倏地折转,残影从甲鱼跟前闪过,又扑向辛涣怀中。
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接住个柔软温热的毛团。
“喵~”
“哎哟——”
两声叫唤同时响起,辛涣低头看向怀中白猫,碧圆眼瞳毫不心虚地与他对望,前爪还残留几缕断须。
“雪魄,过来。”从院中走出的人,一身月白长袍,气度矜贵,“白白,你回来了?”
“老大,我的胡子!”甲鱼捂着下巴,痛皱了一张老脸告状。
这人就是吴名?辛涣打量对方,长着一张很显年轻的脸,除了一双圆眼,鼻唇耳朵都精致小巧,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他再一低头,看到白猫,破案了,长得一样。
这么形容似乎有些不敬,但着实与他想象中的教派高层差距甚远。
“白白,雪魄不是故意的。”吴名打了个哈哈,弯腰试图诱哄,“雪魄,快过来,给你吃小鱼干。”
白猫听到主人召唤也不动弹,懒懒窝在辛涣怀里。
辛涣不知该从何吐槽,人名比猫名儿草率多了?
说实话他也没预料到拜会吴名是这样的场景,只能抱着猫开口:“在下辛涣,见过吴司教。”
“我听白白说过。”小鱼干诱惑失败,吴名直起腰,抬眼看向辛涣,突地抚掌笑道,“你姓辛,合该与我们是一路人。”
辛涣:“……”
“先进来吧。”他招呼两人,转身走进屋中。
而辛涣刚一迈步,白猫便在他胸口用力一蹬,毫不留恋地脱离怀抱,跳上墙头施然而去。
这座宅院没有多少役从,反倒处处有猫的痕迹,树根旁泥土的梅花脚印,木门窗框的抓痕,砸落地面的碎瓦,还有花池内仅剩的两尾锦鲤……吴名养的猫不止一只,刚进待客厅未及关门,一道黄影闪电般窜入,跳上吴名肩头,压得他肩膀一沉。
大橘为重。
吴名把橘猫薅进怀中,甲鱼见怪不怪,辛涣多看了两眼,就被会错了意。
“要摸吗?秋暖很温顺。”
辛涣不好拂他的意,伸出手,却见橘猫嫌弃地扭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