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勉强自己,没有灵感就看看讲解氏纹的书,闲书也看。青璇珠里放着他平日有意无意搜罗的书籍,不算精深,但种类繁多,这个习惯也是受凌恪影响。
或许再找些遗府传承?陆胤的传承纹器他很早就解完了六级以下的题,六级以上还没足够的能耐,还需再多一些积累。
他在脑子里回想书中的遗迹线索,打算等事情结束就和凌恪一起去找,还可以去趟学宫书阁。
“辛小友,可有空闲?”甲鱼的声音在舱门外响起,熟络之后他就换了更亲近的称呼,但听着总有几分揶揄之意。
快到教派,甲鱼大概有话叮嘱,辛涣开门戴上假笑,也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鱼师。”
互相膈应吧。
只是话音刚落,他突然晃了晃,手掌用力捏紧门框,青筋暴露。
甲鱼一惊:“你怎么了?”
辛涣摇摇头,缓过这口气:“没事,坐久了犯晕。”
当然不是,刚才大脑突如其来的剧痛,差点让他控制不住栽倒,好在疼痛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会儿已经感觉不到了。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甲鱼笑眯眯地,也不知道信或不信,反正没有过多打探。
辛涣反手关门,和他闲聊着走上甲板,却已分心沉入神识空间,一切如常。
他抓住菜鸟询问刚才是否察觉有异,却见鸟头一歪,眼睛一大一小茫然对着他。
算了,傻鸟。
嫌疑最大的还是浊书,但不提这玩意儿当了很久的砖头毫无动静,他也想不出头疼与之有什么关联和后果。
意识离开前,他叮嘱菜鸟好好看着浊书,别只知道睡觉。
*
杜烈暗中打量对座之人,此前几次见面,都有阮廷户在场,单独与会叶琅还是第一次。
尽管叶部主帅的善战声名流传在外,但他对叶琅的最深刻的印象,仍是那副过于妖孽的容貌,难怪阮扬灵会与他结为道侣。
他端茶问道:“叶帅找我有何要事?”
“杜城主可知妖族退兵了吗?”
“哦?不太知晓。这是最新的消息吗?”
军部战情每日会抄送一份到他手中,虽然最近忙于他事,但杜烈都会抽空查看,毕竟凌恪的动向也是他所关注的。
“不是,我所在的临城战地,妖兵几天前就已经撤退。”
杜烈手上一顿,他没看到军报上写。
“其他城池呢?”
“我不清楚。”杜烈神色分毫未变,叶琅看不出他对此事有何看法,这也不是他今日来的目的,“杜城主,妖军既然撤离了临城,就不需要再守阵地,只是军部没有调令,我也联络不上凌部帅,所以想请您下令,允许我们撤军。”
“哦,这倒不难。”
既然是阮扬灵的道侣,给予些方便无妨。
“杜城主,还有一事求请。”
“什么?”
“希望您能给我一份出城谕令。”
“你要出城?做什么?”
叶琅正义言道:“妖族入侵我境,致使无数家毁人亡、颠沛流离,叶某不才,愿为先驱深入北境,荡妖除恶。”
杜烈凝视他片刻,忽地笑了一声:“叶帅有此心气,杜某佩服,若能败退妖族更乃嘉事,撤军和出城谕令,稍后一并予你。”
叶琅没想到如此顺利,喜不自胜:“多谢杜城主。”
待他走后,杜烈把弄着茶杯若有所思坐了片刻,来到书案前,抽出两张信纸,分别写下内容,折好后唤来亲信吩咐。
“将这几个消息散播出去。”
他又找出这几日的军报看了一遍,嗤笑地丢在桌上。
凌恪也开始防范他了吗?还是他另有想法和谋划?
无论是哪种,他都不会让局面太快平定,等到消息发酵,看到时候凌恪如何应对,也但愿叶琅不会令他失望。
杜烈如今的心情并不迫切,慢慢地喝茶。
就在他盘算下一步时,熟悉的鸣哨响起,一道红光自天外倏然而至,被窗纸阻隔,映出鲜红欲滴的颜色。
杜烈挥手以气劲推开窗,红光飞入,外表似一支两寸长的竹笛,尾部簌簌振响。
他猛地起身,教派敕令?
竹笛展开,一行行字浮于眼前,湛湛清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敕令一般用在犯错或有罪之人身上,若不遵令,下一步就是强行缉拿。
杜烈不敢置信瞪大了眼,教派发出敕令,让他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