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涣取出一枚无主储物纹器:“在这里面。”
凌恪接过纹器,神力激活探查,突然问道:“如果不摧毁妖盟阵法,是否会形成稳定的传送通道?”
辛涣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没有空间界域支撑,不能吧?”
“那么开辟一座空间界域有可能吗?”
这一追问令他陷入思索。
良久道:“不大可能,破坏空间容易,但要达成稳定存在的平衡,不是人力可为。”
比方说搭桥渡河,桥头不可能放在河中央,空间界域相当于河两岸的陆地支点,开辟界域相当于填河造陆,况且不像看得见的河水,空间无形无体,如何修造“陆地”?
但身为研究人员的基本素养,不经实践一向不作定论,如果能找出空间界域稳定存在的各项因素,有精准测量的方法,再有足够的伟力改造空间……也许、可行?
辛涣收回发散的思绪,即便有这种可能,也超出他现有的认知和能力,而且凌恪问的应该不是技术原理。
“你有什么顾虑吗?”
凌恪摇头,停顿片刻,道:“空间传送,也许会改变城池格局。”
“?”辛涣有些意外。
“你知道为什么传送纹阵很少使用吗?”
“不安全?”
“不止是。”凌恪摇头,“因为他们不允许。”
“他们?”
凌恪点点头,却没做具体解释:“空间界域大多数在城池内部,位置不能转移,如果传送来身份不明的人,很危险。”
相比飞舟运使中的重重盘查,传送纹阵在高效的同时,也更难防范。
城池分立自治,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地盘随便被人闯入。
所以很多城池干脆不设传送纹阵,宁可将空间界域用做私人地域——譬如坞城隶属阮扬灵的那座,柏城荒界也仅有通往渭城的一座纹阵。
至于渭城不担心风险?
因为教派在渭城。
推己及人,也不该擅闯他人地盘。因此各城大都形成一种默契,若非极特殊的情况,一般不会选择传送,这叫礼数。
当初凌恪要和辛涣一起传送前往渭城,除了追查师教失职,也是以自己的身份为辛涣做个担保,以免他遇到麻烦。
辛涣懂了,他倒是没考虑这些因素。
只有城主拥有绝对的武力和掌控权,才不必顾忌这种种问题,但显然并不可能,别的不说,学宫就是制衡它的势力之一。
要么就是谁也不管,任其自然,绝对的秩序或者绝对的混乱,就是凌恪说的变局。
看着辛涣沉重的脸色,他笑了笑:“别多想,还没到担心这些的时候。”
既然空间界域不能人为开辟,需要应付的顶多就是妖盟这种传送了。
可是辛涣知道,未来自然形成的空间界域却会越来越多,变局真的会到来。经凌恪提醒,他才意识到要做的事不止研究空晶。
同时也在想,凌恪提问此事的用意,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余光瞥见他又开始查看军中情报,辛涣伸出手,蒙在他的眼上。
叹了口气,“你现在需要先睡一觉。”
视线被遮挡,凌恪抬手覆在他手背,迟疑停下。从他收到的消息,曲城大妖被苏乙柔和丁香联手击杀,临城大妖也不出意外被叶部拦下,徐进等人率领的战阵守住了空中防线,妖盟这次倾力出动,已然宣告失败。
也许过一段时间,妖族能再次集结兵力,但他们不会再有机会。
所以,的确可以暂时放松。
他拉下辛涣的手,问道:“你打算走了吗?”
辛涣顿了下,想起甲鱼传讯让他尽快回去商量要事,坚定摇头:“不,我陪着你。”
凌恪点点头走到床前,转过身,见辛涣跟着走过来。
他和衣躺下,辛涣坐在床沿,目光交汇,似乎有什么话该在这时吐露,但他却想不出该是什么,犹豫地正要闭眼。
辛涣抓住他的手,俯下身问:“你见到我,就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凌恪愣了愣,听他低沉的声线。
“我很想你,很担心你。”
面容近在咫尺,话语带着炙烫的气息,凌恪怔怔开口:“谢谢……”
辛涣失笑。
不懂情调的人闭上了眼,说出轻声的后半句:“……你能过来。”
谢谢你能过来。
这回轮到辛涣发怔。
紧绷的弦一松懈,身体的疲惫便尽数涌来,凌恪意识很快进入昏沉,半睡半醒时好像明悟了某种心情,生死边缘的战斗他本来习以为常,早已不再有劫后余生的感慨。
但在见到辛涣的那刻,平静的胸腔激起陌生的心潮,恍惚是庆幸和喜悦,随后都化作心安。
原来历经险难后,再见到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心情。
这一觉没有睡得太久,醒来才过午时,凌恪撑身坐起,靠在床头护栏闭目浅眠的辛涣也被惊动,睁眼起身。
“你醒了?好些了吗?”辛涣询问他的伤势。
凌恪点头,两人一起在军中吃过午饭,又到城墙上巡视了一趟,并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在外辛涣也不会故意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倒是无人觉得怪异。